东鲁传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323章 枕戈待旦(2/2)
到了这一点,赶忙问:“怎么,就快有眉目了吗?”

    若萤微微颔首:“这东西多从国外输入。如果是官府渠道,何须如此鬼祟?要么就是勾结官府,从中捣鬼。但不管是哪种,只要与官府有关,涉事的人员就比较好查找。根据这些线索追下去,一定就能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听她这么说,老罗赶紧摇头:“不,二位小爷,不是番邦来的。”

    听他言语坚决,若萤不由得心神微动:“哦?你肯定?”

    老罗双眼发亮:“是真的!小人当时听他们说过。有人有幸去过农场,亲眼见过这东西。说是花开得极美,实在是毕生难得一见。还有人亲自割取过鸦片。才刚这位小爷说,一株罂粟能长三四朵花,但是,小人听他们说的是,要想割出好的鸦片来,一株最多就能留两朵花,多余的,要早早荐掉……”

    若萤点点头:“我知道。就跟咱们种地一样。分叉太多,产量就低。有必要将细弱的分叉摘掉,以保证植株的肥料供给。”

    顿了一顿:“那个地方,你可曾去过?”

    老罗羞赧地搓搓手:“小爷你说笑了……能去那里实地参观,都是关系非一般的,关键是,你得有钱,很多钱……”

    “大概位置也不知道吗?”

    老罗想了想,转头看自己的浑家。

    好像是觉得不招点东西,自己就卸不下重罪。老罗家的讷讷道:“这个倒没听说过……不过,终归就在这山东道上……”

    李祥廷浅浅地吸了口冷气。

    有个当知府的爹,虽然初来乍到,但是,关于山东道的情况,还有谁比他了解得更多呢?

    山东道下辖六府、十五州、八十九个县。治耕地七千二百余万亩。作为一方的父母官,想要视察完这些土地,没有个五六七八年,是根本不可能的。

    现在,要从这大片的田地中找出一方罂粟园——这与大海捞针何异!

    李祥廷当时就直了眼,感觉脑筋都不转了。

    若萤瞥了他一眼,再次跟老罗确认:“你肯定不是番邦来的?”

    老罗指天发誓:“是真的!当时参会的,也有官府的老爷们。小的当时什么都不敢做,就光听他们说话了。其中有个官爷就是这么说的。番邦进来的,都是孝敬京城的。下头要是能弄到,价格还得贵!”

    李祥廷此时已是无所适从,只能习惯性地看着若萤的脸色。

    “你在怀疑什么?”他问。

    若萤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专权,垄断。我大概知道他们的生财之道了。先是垄断,阻绝外来货,让自己掌握的罂粟独霸市场。又因为产量有限,便坐地起价、利用竞拍手段,节节推高……”

    所谓的“宝山会”就是一种营销方式。

    位于“宝山会”山尖上的人,即是掌握货源供给的人。他很狡猾,很好地利用了公众的攀比竞富的心态,弄出来这么一个组织,有计划、有步骤、有措施、有落实地将手中的罂粟兑换成流水的银钱。

    就如同一个大饼,从中被分成了好几份。想品尝这块饼的滋味的人很多,持有大饼的人会怎么做呢?

    他必然要用这稀缺的食物,为自己谋取利益。

    于是,这一小块大饼就被切成更多的小块出售。

    如此下来可以看出,赚钱的只有山尖和靠近山尖的那少数人,而底下吃到饼渣的,都是盲从的受害者。

    比方说老罗这种。

    “这不就是二道贩子么……”李祥廷若有所思,“不过,确实是个好法子,够奸诈!”

    掌握着稀缺的资源,坐观脚下的人为之厮杀角力,这种赚钱方式不可谓不阴险残忍。但是,能够左右市场与官府,可见,这股子势力不小。

    若萤告诫老罗:“今日之事,且不可告诉他人。否则,我们可不敢保证能保得了你的性命。还有,不要妄想着逃跑,一旦发现,即以嫌犯之名张榜通缉,听清楚了吗?”

    老罗两口子连声称是,两股战栗,头不敢抬。

    出门后,李祥廷便要看她的那块木牌。

    就着路边稀薄的灯光,发现那不过就是块很普通的木板,刷了层黑漆,上头胡乱刻画着一些花纹和文字。

    李祥廷摸索了半天,都没能辨别出那些文字来。

    “别看了,都是糊弄人的。”若萤笑道,“腊月用一顿饭的时间鼓捣出来的东西,你还想能摸出个阴刻阳刻甲骨金篆来?”

    “早说嘛,害我吓一跳,还以为是真的呢。”

    “你都吓一跳,所以老罗都不敢仔细看了呢。”

    李祥廷把木牌还给她,由衷地笑道:“临出门你还要吓他们,你这心眼儿,也够多的。”

    若萤道:“不是吓唬,只是提醒。毕竟,他知道不少的内情,以防万一而已。”

    “接下来怎么办?”

    “顺竿子往上,监视老罗并找到他的上家,那个叫老猫的。目前,咱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抓几个小鱼小虾没什么意思,总得要找到他们的老巢,一锅端了,才不枉咱们这么辛苦地忙活。”

    “这是要大干一场吗?”

    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大战,李祥廷热血沸腾。

    “过程也许会很漫长……”

    也许还会半道而殂,所以,须得做好充分的心理承受准备。

    “四郎都不怕,我怕什么!”李祥廷意气勃发,“要监视的话,我安排,你说怎么做吧。”

    “这活儿耗时耗力有耗钱。你零花钱够用?”

    “放心!二哥我这张脸就是银票。兄弟那么多,一人借两个,也够用了。”

    若萤摇摇头:“不好。真去跟他们借钱的话,岂不是要闹得满城风雨?姨妈又该骂你不学好了。”

    “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不好?不能什么事儿都让你操心……兄弟伙那边,编个谎话也就糊弄过去了。娘要骂的话,就让她骂好了,我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平日里,她哪天不说我?”

    若萤拖过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仰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眼睛道:“要你跑来跑去的,谁来保护我?我的情况你最清楚,别看眼前风平浪静的,谁知道暗处有没有埋伏着杀手,随时跳出来攻击我?静言和腊月要照料艾清,分不开身;时敏根本就指望不上。只有你,能够名正言顺地守在我身边。我不为你着想,也得替自己的安全考虑一下嘛……”

    听她这么一说,李祥廷的心陡地就沉了下来。

    确实,太平日子过久了,他差点忘记了四郎的处境了,忘记了雨夜的狙杀,忘记了月夜的劫持,忘记了大运河上的历险……

    四郎没有忘,四郎一直生活得战战兢兢,四郎用平静的外表掩藏住了这些不安。

    他差点忘记了,四郎一直都是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情,一直都在用“自私自利”伪装着对他人的关切。

    而他,却只想到要一鸣惊人。

    作为兄长和朋友,四郎的安危才是他的本分与职责吧?

    任何时候,不能等到出事了,再去补救。防患于未然,永远好过亡羊补牢。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