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
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
对于父亲来说,这“盛席华筵”既然已经“散场”,自然是要离开的了。记得母亲说过,前几天,我父亲梦见他的母亲了,也就是梦见我的祖母了。从祖母的角度说,既然自己的儿子活得那么痛苦、抑郁、无奈,离开这人世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另一个世界里,不会有那么多无穷无尽的病痛、苦涩、不甘、抑郁、无奈;而且,是回到亲娘身边!从这个角度看,的确没必要哭哭啼啼的为父亲送行?仔细想来,这几年中,活着的幸福、欣慰与乐趣,父亲又能体会到几分呢?那些没有尊严、体面、自由、幸福、欣慰、自豪的生活,究竟又有多少意义呢?只是,身处社会底层的我的父亲,对人生的“盛席华筵”,究竟也说不上有多少体会和感受啊!他离开时,眼睛是睁得大大的,不难想象,那一瞬间,他对这尘世,有着太多太多的眷恋与不舍。奶奶,你把我的父亲带走了,我可怎么办呢?或许,眼泪,倒不完全是为逝去的人流的,更多的,是为自己流的,是自伤自怜。好几个小时之前,当我和哥哥拖着那架手推车出门时,我们更多的想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长大,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把握住人生的航向,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过得幸福自在些?父亲,是一座山,以前我们时常仰望着;如今,这座山,哪儿去了?
有形的路,再长,也会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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