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那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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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一章(2/2)
说吧,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

    杨书珍无奈地说:“那好吧,俺也凑上三五十斗。可俺把丑话说在头里,那些留在村里的佃户都得缴,有一个算一个,千万别便宜了他们!”

    杨书鸣问道:“假如他们家没有存粮呢?你还能硬逼着他们缴?”

    杨书珍说:“没有存粮?可以借啊!”

    杨书鸣接着问:“借?管谁借?”

    杨书珍说:“管俺借啊,等明年有了收成再还俺也不迟。”

    杨书鸣冷笑道:“你小子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谁不知道你家大斗进小斗出,专门坑害别人!”

    杨书珍反唇相讥:“有本事就别上俺家借呀!”

    杨树鸣说:“七弟,你总是那么刻薄,人家要不是走上了绝路,会跟你借吗?明知是火坑也得往下跳呀!”

    杨书珍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五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呀,去年你家的长工杜瘸子,因为缴不上租,不是白白给你干了一年?你不刻薄?”

    杨树鸣还想说什么,被族长制止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今天叫你们到这儿来,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回到正题上来吧,大家都报个数,把这二百担军粮凑足了,俺也好去交差啊。”

    杨宝殿问道:“三叔公,俺把粮食都缴了军粮,那乡亲们吃啥呀?他们怎么度过今年得灾荒?”

    杨书珍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小子,你也管得太宽了吧?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杨宝殿说:“七叔,话可不能这么说,长工们都逃荒去了,明年开春谁来帮你种粮?”

    杨书珍说:“这个不用你来操心,三爹刚才不说了吗?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到时候俺就不信没人来帮俺种地!”

    族长说:“老七,你不要七里扯到八里的,俺跟你说的是一回事吗?刚才宝殿说的也不无道理,地总得有人来种吧?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不要总是生板着面孔,好像人家欠你多少似的。俺总觉得请生不如请熟,乡亲们把地都盘熟了,请个生手来还不定会搞成啥样子呢?”

    杨树鸣说:“俺同意三爹说的,乡里乡亲的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杨书珍一翻白眼,说:“五哥,你说得轻巧,怎么帮啊?难不成俺把裤腰带勒紧了,去救济这帮穷小子?”

    杨树鸣得意地说:“七弟,那样最好,如能这样,那就叫造化了!”

    杨书珍说:“五哥,你就别假装那么清高了,俺俩是一个爹妈生的,俺兄弟几个,打小就数你嘴甜,俺爹妈就没打过你一回,你肚子里打的那点小算盘俺还不知道?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就是不一样,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可不像俺,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嘴上。”

    族长说:“两位贤侄别再争了,俺且问你们,现下你们家到底还有多少存粮?能否给俺透个底?”

    杨书鸣摇了摇头说:“三爹您知道的,俺粮店已经关门了,俺家的存粮也不多了。”

    族长追问道:“不多了是多少?”

    杨书鸣吞吞吐吐地说:“百十来斗吧。”

    族长说:“好,你先拿出六十斗粮吧,剩下的也够你们一家子吃上一年的了。”

    杨树鸣哭丧着脸说:“三爹,那可是俺来年的种子呀!”

    族长说:“来不及了,先把眼下的难关度过了再说。”

    杨书鸣无奈地说:“好吧,俺听您的。”

    族长转过头来,问杨书珍道:“老七,你呢?刚才老五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你也表个态吧。”

    “三爹,俺也拿六十斗粮。”杨书珍爽快地说。

    族长说:“这个数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六十斗粮?还不够你填牙缝的吧?”

    杨书珍尴尬一笑,说:“三爹您说笑了,俺哪有那么多存粮啊?”

    杨书鸣说:“七弟,你就别哭穷了,谁不知道你家的屯粮有多少?兄弟几个中间你家的地最多,去年又遇上好收成,你家屯的粮食够好几年吃的了,七弟,俺没说错吧?”

    族长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俺各家都拿出一点存粮来赈灾,和乡亲们一起同筹共济,共度眼下的难关。”

    杨宝殿也说:“对,三叔公说得对,灾害只是暂时的,如果乡亲们都走了,谁来给你们种地啊?”

    杨书珍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种地了,不痛不痒的搞点小买卖,怕是人都走了,没人来买你的货了吧?”

    杨宝殿也不搭理他,转向族长说:“三叔公,俺家的屯粮不多,俺愿意拿出五十斗粮。”

    族长赞许地点点头,说:“好小子,你家的情况俺知道,你婆姨快生产了,需要粮食,不用拿那么多,有三十斗就足够了。”

    杨书珍说:“这赈灾的粮食拿出来也行,不过,俺可说好了,等明年秋后打下粮食来,要照数归还的。”

    他此话一说,全祠堂的人全怔住了,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杨书珍问:“你们都看着俺干什么?难道俺这话说的不对?自古以来,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的?”

    杨树鸣问道:“七弟,照你这么说,那还得还利息啰?”

    杨书珍说:“这次就不必还了。”

    杨树鸣一愣,说:“这倒出乎俺的意外了,七弟从今儿起要吃斋念佛了,俺听说去年陈三麻子向你借了一斗粮,你要人家还你三斗,现在也不要人家还了吧?”

    杨书珍说:“周瑜打黄盖,人家愿意借,你管的着吗?”

    杨树鸣说:“还有你那钱庄,那叫钱庄吗?那叫高利贷,黑吃黑。”

    杨书珍的火不打一处来,他吼道:“老五,俺跟你有仇是不是?你今天是啥意思?怎么老看俺不顺眼呢?说话怎么老带刺呢?俺问你,俺钱庄吃高利贷碍着你啥事啦?”

    族长说:“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俩不要再争了,你们知道不,俺祖上可是个风风光光的大官儿,置下的这份家业来之不易啊!祖祖辈辈传下来,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乡里乡亲的事情,历代以来大家都和睦相处。现在遇到灾害了,乡亲们忍不住饥饿,举家逃荒,俺们把多余的粮食拿出来接济他们,还不应该吗?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俺们这是在做积德的事啊!你们都说说,俺这话说的对不对?”

    杨树鸣说:“俺赞成三爹的说法,俺们这个村姓杨的要占了一多半,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本该相互提携。俺拿出十斗粮来,让乡亲们度过今年的灾荒。”

    族长说:“老五,你这样做非常对!”

    杨书珍无奈地咬咬牙说:“好吧,俺再拿出十斗粮来,给乡亲们度过饥荒。不过俺有个件条件……”

    族长问:“什么条件?”

    杨书珍说:“自从二哥死后,他的地就开始撂荒了,宝殿他自顾搞小买卖,根本无心种地,三爹,您是知道的,他家的地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地呀,撂荒了岂不可惜?三爹,您看是不是这样,现在俺当着您的面,让宝殿把这块地转让给俺,多少钱俺来出,怎么样?”

    族长沉吟了一会,问杨宝殿:“宝殿,你的意思呢?”

    杨宝殿说:“三叔公,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地,俺如果把它卖了,那俺岂不成了败家子了吗?”

    杨书珍说:“你又不是没卖过,二哥死的时候,你就卖过地。”

    杨宝殿说:“这是两码子事,俺爹娘死的时候,俺身无分文,万般无奈之下才卖了一部分地的。料理完俺爹娘的后事,余下的钱作为俺搞小买卖的本钱,这大伙儿都知道的。”

    族长点点头说:“这个俺是知道的,孩子啊,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地就这样让它荒着?”

    杨宝殿说:“这个,俺还没有考虑好。”

    族长说:“孩子,地可是咱们庄稼户的立足之本哪,真的让它就这么荒芜了,那可是有罪的呀!老二地下有知,他也不会答应的。”

    杨宝殿问:“三叔公,那您说咋办?”

    族长说:“俺看这样吧,既然这块地你不肯卖,那就租给老七吧,等将来有了收成,让老七分给你三成,就算租金,你看怎样?”

    杨书珍说:“三爹,三成太多了,就两成吧,他不用动手就拿两成,已经很不错了。”

    族长说:“休得多嘴,这里还是俺说了算,俺说三成就是三成!”

    杨书珍噘着嘴,老大不高兴,说:“好吧,三成就三成,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他倒坐收渔利。”

    族长说:“既然这样,不能空口无凭,拿笔墨来,俺给你们双方立下个字据,省的将来又旁生枝节。”

    有人把笔墨和纸都拿了来,族长当下立下字据,各人都画了押,族长把字据收好。

    “这字据暂且由老朽保管着,你们放心不?”

    杨书珍说:“由三爹保管,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杨宝殿也说:“俺没意见。”

    族长说:“眼下地也荒着,俺们庄稼人都得靠地活着不是吗?总不能让地就这么撂荒着吧?大家想想办法看,眼下是不是能把地里的庄稼再补种上?”

    杨书鸣说:“三爹,眼下已入秋了,俺这儿属于黄河以北,季气太短,不适合种庄稼了。再说,乡亲们早已家无存粮,都在剥树皮吃了,哪有力气种地呀?”

    族长说:“贤侄啊,你说的这个道理俺也知道,这不是着急上火吗,要不俺怎么叫你们来想办法呢?”

    杨书珍说:“那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吧,三爹,本来俺是有这个打算,想再补种点白薯,可今年的灾情那么严重,就是种下去也是白搭,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族长说:“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想法,今天的族会就到此吧,记住,各家回去以后要准备好筹备的军粮,两天以后俺就派车挨家挨户去收粮!”此刻族长的军粮也已统计的差不多了,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点点头,捋了捋胡子,“好啦,俺的这次征粮任务算是完成了。这一次都靠你们这些大户拿出粮食来,帮俺度过了这次难关。俺呢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回去以后,你们把这次上缴的数量按照人头统计一下,等明年打下了粮食以后,再让他们补缴。大家看这样成吗?”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众人答应道,各自散了回家。

    杨宝殿回到家里,婆姨张玉莲问道:“相公,族长这么急召集大家开啥会呀?”

    杨宝殿说:“摊派军粮呗,让那些军队吃饱了肚子好打仗啊。”

    张玉莲说:“这是什么世道呀?军队打仗还要老百姓管饭,他们打来打去最后还不是老百姓遭殃!”

    杨宝殿叹了口气说:“这些年老百姓过的是啥日子啊?满清**无能,已经控制不了局面,用啥来形容呢?哦,对了,奄奄一息、苟延残喘、自顾不暇,这三句话用在满清政府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人家外国人瞅准机会,联合起来欺负你,打得你无招架之力,他们就开始瓜分你的财产,什么金银财宝哇、古董字画啊,稀罕宝物都给他们抢走,你说这清政府窝不窝囊?唉,政府如斯,当他的子民就更苦啰。”

    张玉莲说:“你小点声好不好?当心被人家听了去,要杀头的!”

    杨宝殿说:“俺就是在自家屋里说说,怕啥的?你们这些婆姨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有啥大惊小怪的?”

    张玉莲生起气来,说道:“俺女人家头发长了咋的?俺在家里劈材喂猪、做饭洗衣,还要服侍你们男人,给你们生孩子,传宗接代,俺女人咋就见识短啦?”

    杨宝殿说:“这不就是一句老话嘛,俺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倒生气起来。俺不说了,中不中啊?”

    张玉莲“噗嗤”一笑,说道:“刚才还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怎么现在又缩回去啦?你啊,就那点本事,对自己的婆姨狠。”

    杨宝殿说:“你也不必取笑俺了,俺就是个窝囊废。”

    张玉莲说:“俺刚才就是开了一句玩笑,你也不必太在意了,俺在外面一直夸你呢,说俺男人有本事,挣钱养家多辛苦啊。”

    杨宝殿问:“你真这么说的?”

    张玉莲说:“那还有假啊?有哪家的婆姨不夸自己的男人的?”

    杨宝殿说:“玉莲,今天俺又闯祸了。”

    张玉莲说:“不是被强人给劫了吗?这又不能怪你。”

    杨宝殿说:“不是这件事。”

    张玉莲吃了一惊,赶紧问道:“啥,你还有别的事?”

    杨宝殿说:“今天在祠堂里,俺说漏嘴了。”

    张玉莲问:“你说啥来着?”

    杨宝殿说:“俺见俺五叔、七叔他们每家都摊派了那么多军粮,俺也随口这么一说。”

    张玉莲着急了,问道:“你说了多少哇?”

    杨宝殿说:“俺说了三十斗。”

    张玉莲叫了起来,说:“你的口气不小哇,俺家哪有那么多粮食啊?”

    杨宝殿说:“你轻一点好不好?当心人家听去。”

    张玉莲说:“俺偏要叫,叫的让四乡邻里都听去好了,真是个笑话,自己家的米缸都快揭底了,还要摊派三十斗粮,你难道疯了不成?”

    杨宝殿说:“俺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族长后天就要来收粮了,你难道还要让俺把话收回来不成?”

    张玉莲说:“不成,俺明天就去找族长去,把俺家的情况跟他说一说。”

    杨宝殿说:“玉莲,你这不是在打俺脸吗?俺这张脸以后在村里还咋混啊?”

    张玉莲问道:“俺家没有多余的粮食,你说咋办?”

    杨宝殿问道:“玉莲,俺家还有多少银子?”

    张玉莲说:“不多,咋的,你想拿银子买粮食?亏你想的出来,你这叫打肿脸充胖子!”

    杨宝殿说:“谁叫你摊上俺这么个爷们的呢?”

    张玉莲说:“真拿你没办法,气也气不动,俺陪嫁还有点银子,你拿去吧。”

    杨宝殿一下子高兴起来,说道:“你还藏了点银子,这太好了!”

    张玉莲说:“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俺娘家生怕俺到了你家吃亏,偷偷塞给了俺一点银子,俺一直没告诉你。”

    杨宝殿说:“没告诉俺这就对了,要不早花没了。玉莲,等俺以后发了财,俺一定会还你的。”

    张玉莲说:“俺出嫁前就偷偷地找算命先生给你算过一卦,你发不了财的。”

    杨宝殿问道:“算命的咋说的?”

    张玉莲说:“算命的说,你这个人一辈子不愁吃穿,但就是发不了横财。”

    杨宝殿说:“他那是胡扯,将来有一天,俺偏要发个横财让他看看。”

    张玉莲说:“俺这一辈子倒没指望你能发财,只求过个太平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杨宝殿看着张玉莲的肚子说:“玉莲,你以后要少走动,你看,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到处走,当心伤着身子。”

    张玉莲说:“俺走动走动也有好处,你在外头办货,俺呢,有人要上俺家买东西,俺就给他送去,都是乡里乡亲的。”

    杨宝殿问道:“俺啥时候能当爹啊?”

    张玉莲摸着自己挺起的大肚子,笑了笑,说:“俺这肚子呀,看来是快了,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还不知道生下的是男是女呢?”

    杨宝殿说:“俺盼望生个女儿。”

    张玉莲问:“当家的,你喜欢女儿,为什么呀?”

    杨宝殿说:“女儿听话呀!再说了,生下的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

    张玉莲涨红了脸,腼腆地说:“看你说的,俺哪有你翠萍妹子漂亮?”

    杨宝殿说:“她是俺七叔的闺女,你吃哪门子醋?”

    张玉莲说:“俺不是吃醋,你说这闺女,人是长得漂亮不错,可凶的就像个母夜叉,俺是担心她以后嫁不嫁的出去。”

    杨宝殿说:“这不是俺担心的事情,七叔拿她当宝贝一样,别人谁还说得?说起七叔,还有一件事本来是想跟你商量的,当时事情紧迫,俺就自作主张了。”

    张玉莲问道:“什么事情啊?为何这般严肃?”

    杨宝殿说:“七叔想买俺家的那块地,俺不想卖,后来三叔公作主,让俺把那块地租给他,这样每年还可以得到三成收成。”

    张玉莲笑道:“俺还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呢,原来是这样。那不挺好的嘛,俺反正也不种,租就租给他呗,撂荒了也可惜。这件事你做主,用不着回来同俺商量的。”

    杨宝殿说:“本来俺是想种庄稼的,爹死后,俺又不会种地,你还怀着孩子,如果种上了庄稼,俺怕你委屈,整天在地里跑,累了身子骨,所以干脆辞退了长工,让他们自找出路,俺就搞一些小买卖来维持生计。”

    张玉莲说:“幸亏俺没把种子种下去,遇到这样的荒年,种下去的庄稼颗粒无收,这种子也是粮食啊!”

    杨宝殿说:“俺知道七叔的心事,他早就惦记着俺家的那块地了,一直想把它弄到手,可俺偏不给他!”

    张玉莲想了想说:“好歹他也是你亲叔,你不要跟他太拧劲了。”

    杨宝殿说:“他这个人不地道,光顾了他自己发财,眼睛里根本容不下别的人。”

    张玉莲安慰他说:“好啦,地都租出去了,你就别多想了,还是多想想俺自家的事吧。相公,俺已经托人到俺娘家带口信,让俺的大哥来俺家帮忙。”

    杨宝殿一下子怔住了,问道:“你叫大舅来干啥?”

    张玉莲说:“往后外出进货,你好歹也有个帮手呀,今晌午的事情多吓人哪!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俺今后的日子怎么过?俺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杨宝殿说:“不会的,俺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张玉莲说:“这可没准,你看如今的世道多乱哪!”

    杨宝殿说:“不是俺不想让他来,你大哥这个人你也知道的,他的心底不咋样。”

    张玉莲说:“你是说他浑身的坏毛病吧?成天游手好闲,嗜赌如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自从家里给他败了以后,他就发了毒誓,洗手不干了。”

    杨宝殿问:“他真的变好了吗?”

    张玉莲说:“你不能总拿老眼光来看人,俺娘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让他给当了,他还拿什么去赌?”

    杨宝殿叹了口气说:“原来你们家多么风光啊!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好的底子,都让他给败光了,可惜呀可惜!”

    张玉莲伤感地说:“辛亏俺早就嫁给了你,要不然现在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杨宝殿说:“跟着俺你也没有享过福,俺爹娘一死,家境也败落了。”

    张玉莲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跟着你俺没有饿过肚子。”

    杨宝殿说:“这你就满足啦?”

    张玉莲说:“俺是满足了。不过你要答应俺,让俺哥过来帮忙,给你当个下手也好哇。”说着,她的眼睛湿润了,“宝殿,他毕竟是俺的亲哥哥呀!”

    杨宝殿安慰她说:“好了,别难过了,俺答应就是了。也罢,多一个帮手多一分胆,你把后院那一间空房收拾出来,让大舅住吧。”

    张玉莲说:“不是他一个人住。”

    杨宝殿问:“怎么,还有别人?”

    张玉莲说:“当然,还有俺嫂子和俺外甥,你不欢迎?”

    杨宝殿说:“自然欢迎。他们村也受了灾,日子肯定不好过。让他们来吧,有苦大家一起受,你也好有个伴。”

    张玉莲说:“这才像个爷们说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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