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清凉殿内,宇文温收拾完书案上的材料,喝起冰镇酸梅汤,夏末的气象炎热异常,他的心情和外面树上的知了一般烦躁不安。
冷饮下肚,感到凉快不少,宇文看着自己收拾好的材料,不知不觉走神。
先前,平章、杞王宇文理提出要立法掩护工贸易者的正当权益,于是政事堂会议为此进行了争辩,并且投票表决。
表决成果是不通过。
于是宇文理再来第二次,又败。
接着是第三次。
立法确保工贸易者正当权益、并破除一系列歧视商贾的议案,一直未获政事堂会议通过,正、反双方持续了大半个夏天的“拉锯战”,一直“打”到现在。
朝野之间,关于这项议案的争议很大,支撑者有之,反对者也不少,所以成了全部夏天官场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要不是宇文温为了“捧”谏议院,任由这项议案走程序,并且表态畅所欲言,该议案早就实行了。
现在搞成这样,原因是宇文温要身材力行,尊重自己构建的新制度,让大家都看到他讲道理、愿意和各方和谐的态度。
宇文温最爱好和人讲道理,哪怕这道理是歪理也无所谓,只是他没想到已经过了二十年,那帮老固执的头脑依旧不开窍,这让他很不爽。
政事堂的投票是不记名投票,所以宇文温不知道是谁反对,但他不想知道是谁反对。
宇文温既然选择“撒手”,没有提前和相干职员打招呼,就是要以理服人,靠制度博弈取胜。
既然现在大家头脑都不开窍,那就持续讲道理。
道理是什么?
一组组数据,一个个事实,火轮船、火车、电报都已经涌现,时代不同了,还抱着“重农抑商”观念不放的人,早晚要被事实打脸。
宇文温这半年来仔细研究过“重农抑商”的起源和发展,知道这一观点起源于年龄战国时代。
在战国时代,由于农业生产程度低下,采用重农抑商的政策是很有必要的,这一政策说白了就是为耕战服务。
战国时代,秦国商鞅变法,强调重农抑商,让国民除了耕田就只关注打仗,想要出人头地,就得靠战功来换,而要打仗,就得有充分的粮食。
然而“商”的发展,会干扰到秦国的耕战大计,影响粮食产出,影响军民立战功转变命运的决心,所以必须克制。
极度强调耕战的秦国笑到最后,固然秦历二世而亡,但重农抑商的政策、政治观点,为历代统治者所沿用。
宇文温认为,重农抑商的政策,在“古代”是合适的,由于生产力低下,粮食问题很突出,而且这政策能以较低本钱保持朝廷对宽大疆域的统治。
但是,时代不一样了,蒸汽机涌现,生产力快速加强,已经接近脱胎换骨的临界点。
农业依旧是重中之重,但这种时候再强调抑商、贱商,就是分歧时宜。
生产力的高速发展,让农和商不再是此消彼长的对峙关系,没必要二选一,应当是“全都要”。
重农重商(以实业为主的工贸易),两条腿走路,社会发展才会持续加速,这点,宇文温不信如今的朝廷要员看不出来。
那么,为何宇文理的提案会陷进“拉锯战”呢?
宇文温认为,这是由于胆怯。
人对未知事物,总会有本能的胆怯,所以官员们对于取消“抑商”、“贱商”,商贾大翻身后形成的未知局面,本能的产生胆怯,然后就是下意识的排挤。
他们无法面对工贸易大兴后,四书五经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