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疼。
好在我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夜大才考了两门课,就收到复旦大学作家班的录取通知。
我扔下生意走了,他仅维持了两三个月就支撑不下去了,夏天我放假回来时,我留下的两万 元周转资金也赔了进去,工人也因发不出工资而解散了。至此,彻底结束了我们经营了五六 年的服装生意。
我没有责怪他,这是我意料之中的结果。
考虑到他有学习技术的天赋,也看到他对家电维修感兴趣,我就让他到业校报名认真地学, 然后托人给他办了个家电维修部。当时学木匠、学裁剪他几乎都是触类旁通,学技术的智商 远远超出一般人,是典型的技术类别的人。但他不持久,也没有目标和责任感,我想,经营 服装时是因为有我可以依靠,而家电维修部纯粹是靠技术吃饭,非常合适他,且没人可依靠 ,也锻炼他独立经营的能力。
本来我以为靠技术吃饭可能赚不了“大钱”,至少没有投资,也没有赔钱的风险。但是,还 没等到我毕业他就赔得欠了一圈的债,常常交不上税和管理费向我的亲友借钱,许诺的日期 还不上,人家自然就找到了我,我只好借钱为他还债。有一次竟然向私人贷了三千元的高利 贷,到期还不上就要利滚利,恰好被我假期碰到,人家拿出他写的借据给我看,吓得我东取 西借赶紧凑钱先还上。事后,我通知我所有的亲友,没有我的同意,一律不准再借钱给他, 否则,他还不上我不管。
我毕业后的一段时间工作没落实,就经常到他的维修部去,在那里我找到了他赔钱的原因: 他经常上午不开门,下午一喝酒就忘了买卖,加上亲朋好友和管理所、税务所等“领导部门 ”的人送来的活,他“不好意思收费”,白忙活不说,可能还要自掏腰包买配件,而事后人 家只是请他喝一顿或送一袋水果还个人情。“关系”多了,为你修一天为他修一天,不知不 觉地到了月底,而该交纳的费用还没挣出来。他不懂得支着摊子以此为生,不去唯利是图, 但必须有利可图,否则,至少要赔上摊子的费用。说白了,他既没有上进心,也根本不懂经 营。
那段时间我没工作,他就赔钱,生活没有出路,他要到东北往这贩卖木材,“有大哥在那里 ,不用咱们拿成本,卖掉后付款”。我一想那边有他当官的哥哥发货,这边有我和我经营木 器的全家推销,应该可行。
没想到他去了一个多月没消息,那时两头都没电话,电报上又说不明白。实在放 心不下,我就干脆坐火车去了。
到那里跟他哥哥一聊,才知道他根本没说明白他去的目的,人家还以为他几年不见去探 亲,只是聊天聊到过这个话题,幸好我去了。经过我的说明和担保,他哥哥答应先把木头发 过来,卖了后付款。
他留在那里装车皮,我提前回来找地方卸货和推销。
结果以“三等板材”买的,运回来却发现全是腐烂的废木料,多数只能当柴火。而他哥哥一 天一个电报催款,我又不能不讲信用,是他去木厂装的车皮,木质的好坏与他哥无关。我只 好前债未还再次四处取借,这一下又赔进去一万多元。
我一直说可能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是为了还债才跟他结婚的。贩服装时他一下把贷的本钱 赔了进去,我们用了一年才还清;后他搞家电维修和贩木材共欠下三万多元,是我在广东拼 命地工作了两年,工资、奖金、提成加在一起才把债务还上。
他一大家子人都在农村老家,弟弟妹妹们很多,盖房结婚生日百岁方面的事来要钱也都是跟 我要,从来不跟他谈,有几次他父亲嫌我给的少还闹得不愉快。
我每次都气得哭了,说话也毫不留情:“我不是摇钱树,你儿子欠下的一屁股债还没还呢, 又没完没了地让我填你们家的无底洞,要把我逼死吗?干脆把你儿子带走吧……”
事后,他父亲总是会通情达理地表示歉意,说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本事,娶了你这个有本事 的媳妇,这个家就全靠你了……”
我觉得很委屈,他两手空空出来的,我们安家创业他们家一分钱都没出,可以说连个筷子碗 都没给。而我对他们家却尽力而为,我们还是租房住的时候,我就给他小弟弟在青岛找了活 干,吃住在我们家不用交任何费用;他小妹妹跟着我们好几年,直到解散所有的工人,我给 的工资也比别人高;他家所有大事小事,我即使取借也要帮一帮;他家所有亲戚来青岛,我 都是以礼相待,尽力打点得让人满意而归……可以说,他家所有的事都是我主动打点,他从 来不去想。后来有电话了,每逢年节,都是我督促他给他家的老人和亲戚们打电话拜年,在 人情往来上他几乎是不谙世事,像当初两年没跟我联系一样。
不知是我的“刚强”造就了他,还是他的懦弱造就了我,他越来越唯唯诺诺, “相亲”时 让我动心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他的思维有时简单得像个岁的孩子。我不知该拿他怎么 办,有人建议我带他去看“神婆”,说不定是“被鬼附身”什么的。他也认同,我几经打听 带他去了,并按“神婆”的指点回来用活鸡祭奠了“鬼”,但仍然无效。我也多少次找亲友 们做他的工作,甚至不只一次地让他写下“军令状”,保证控制喝酒和不再借钱,但过不了 多久就忘了。
有一次到亲戚家喝酒,临去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他也答应“少喝”,但到了酒桌就控制不 住了,无论我怎么使眼神,他就是不理。后还转过来在我耳边悄悄地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
我也真以为他没事,结果在回来的路上他骑车带着女儿像走蛇路,没走多远就连人带 车摔倒在地,幸好夜间车少,而且我单独骑车跟在后面,赶紧把当时三四岁的女儿从他车下 拖出来,但被夹在车轮里的小脚已是血肉模糊。
女儿撕心裂肺地哇哇大哭,我抱着她心像被撕碎了一样。在医院里,我发现女儿的小脚后跟 几乎被割掉了,透过血淋淋的肉能看到骨头。
从此,女儿一坐他的自行车就害怕,并始终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无论他买什么东西哄她, 她仍然向我告发他偷偷喝酒的事。因此,他总说女儿是“叛徒,抹下嘴来就叛变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