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折腾了很长时间,最后双方达成一个折中的协议:让他先来我家的木器厂工作,也跟我 “建立建立感情”。我没有理由再反对,这是父亲的生意。
转眼间又过了两年,我们已经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期间,他工作勤勤恳恳很讨我父亲喜欢 ,他并不会木匠活,但他学东西的智商很高,从学徒到自己独立ca作比别人成手得快。天长 日久在一起,我发现他虽不善言谈处事,却也不讨人厌,对我很体贴,常常不声不响地为我 做这做那,有时会把我手头没干完的活顺手干完,也会把我随手乱扔的衣服悄悄洗了,应该 说是个“老实可靠的人”。当我问他为什么不回东北而留在我这里“受委屈”时,他回答说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要跟你结婚过日子”。关于那两年没有联系,他最终的解释是:一 方面懒得写信,另一方面担心信到不了我手上,会让别人看到。
我别无选择,原谅并嫁给了他。当时想得很简单,他有能力让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 好,实在让我“随”不下去就离婚,那么一纸结婚证还能把人拴一辈子?
婚后第十个月,女儿准时出生,我们开始另起炉灶,出来租房做起服装生意。我们是白手起 家,连基础投资的三千元都是从银行贷的款。先是从上海进货回来卖,但他第二趟去就进回 一批“死货”,把贷的款全赔进去了。没办法,我们就靠着有过一点做过裤子的经验,买来 一台缝纫机做裤子卖。
第一次我到零售布店买了十米布,他照着葫芦画瓢裁开,然后拿到外面扒了边,晚上趁孩子 睡下后我们就做,通宵没睡,第二天把做好熨好的裤子拿到市场上去卖,还卖了好几条。我 们很受启发,决定靠自产自销。之后,我们把孩子送进长托,逐渐购置了扒边机、多台缝纫 机、锁眼机、压扣机等全套设备,并雇用了专业裁缝师和缝纫工,建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型生 产厂。布料是到批发部去成卷地批发,加工成成品后,另售兼批发,他管理内务我负责外务 ,也算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尽管很辛苦,生意上有赚也有赔,但在婚后的前几年里,我们的婚姻生活还算幸福美满。那 时,只要我把样品、布料和所有辅料零件都买回来,他就领着工人干活,所有洗衣买菜做饭 都不用我动手,他每天下午到市场上帮我收摊,用自行车接我回家。饭桌上每天都是我最喜 欢吃的饭菜,他喝酒的时候,也总是给我满上一起喝。饭后工人们进来收拾桌子,我就躺在 沙发上枕着他的腿看电视,像所有幸福甜蜜的新婚夫妻一样。
那时,他像所有幸福的丈夫一样围着我转来转去,我高兴时他也跟着高兴,经常说:“我这 个老婆可真好”。我生气的时候,他不会甜言蜜语,但他会做这做那想法让我高兴,有时干 脆像逗小孩一样挠我或抱起我转圈,直到我笑了或求饶为止,也不管有没有工人在场。
我至今怀念那段美好的婚姻生活,当时,周围的人也很羡慕我们的婚姻。
他无原则地谦让我,处处以我为中心,使我治家创业独挡一面的潜能得到了充分发挥,也让 “女权主义”自尊心和虚荣心得到了最大化的满足。同时,也正因为我的独挡一面,他渐渐 地变成了局外人,什么都依赖我,我不吩咐的事他就不考虑,做什么都像为了应付我,跟雇 用来的工人一样。而且经常是他高兴的时候,让他做什么都行,不高兴的时候天塌下来他也 不管。所以,我能自己解决的就不用他,像灌煤气、搬东西方面的力气活或我忙不过来的事 ,就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去干,搞得我越来越累。
本来只是偶尔高兴才喝点酒,渐渐地,他变得一天两顿喝,一喝就没时间概念了,而且也控 制不住量,我从外面回来经常发现他把活扔在一边,正在悠哉悠哉地喝酒,有时醉得一塌糊 涂。我也给他摔过几次酒瓶,摔一次就好一段时间,但后来发现他偷偷地喝,听到我的声音 就赶快把酒藏起来,只剩下满屋子没来得及散发的酒味。
这么大的摊子,处处需要钱,税务、管理费、房租、工人的工资……这些费用压得我喘不过 气来,总是掐算着交费的日期,担心筹不够钱。我像机器人一样绞尽脑汁重复着经营上的循 环往复,生意好的时候要想办法维持,不好的时候就要想办法更新换代,一不小心就造成产 品积压,稍一懈怠可能连费用都挣不出来。而家里的工人却经常一盘散沙,做工粗制滥造没 人管;布料浪费得满地都是,本来能裁十件的布料只出了八件;我带着客户到家里取货,结 果活总是没干完,而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喝酒看电视……
我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经常感到势单力薄,又累又孤独。有时面对一大摊子事脑子却一 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哭,甚至没心情去责备他。渐渐地,我开始逃避。
本来我也一直在弥补小时候没能读书的缺憾,有空就读一些闲杂书,渐渐地,我开始考虑到 正规学校系统地而有针对性地读。后来看到招生启示就报名,经常同时报几种班,白天忙生 意,晚上就交叉着上课,回到家也写一些随笔四处投稿。我放在生意上的精力越来越少,对 他也得过且过。同时,生意也越来越惨淡,库存的劣质服装越来越多,一年到头白忙活。
事实上,在最后的两三年里,我们亏的比赚的还多。
如果说结婚时我们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么婚后他是在原地踏步,而我是在不停地往前跑 ,我们的距离越拉越大。几年的时间里,我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早已无法同日而语了,他满 足于小富即安,今朝有酒今朝醉,而我总是在不断寻求生活质量和人生的新支点。他从来不 跟我吵架,这本来是我引以为荣的优点,但随着我们矛盾的日渐突出,我希望能找到症结双 方去努力去化解或减少,那怕各持己见吵一架,至少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无论我说什么他就是铁板一块,不往里进。苦口婆心地说,他不吭声;火气冲天地喊 ,他也不吭声;我甚至骂他是“废物,三脚拍不出个屁来,整天靠我养着”,他仍然不吭声 ,总是我一个人在对牛弹琴。渐渐地,我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甚至动手打他或拿东西摔他, 但总是被他没深没浅地抓住胳膊扔出很远,不仅打不到他,反而还把自己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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