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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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采写的,在我们的报纸 也同时发了三分之二版。尽管他们已经名扬四海,不在乎多一两家地方报的宣传,但老总的 平和与亲切还是令我很意外。

    报纸出来后,我照例把两家报纸的报样都送了去,我总是把自己做的工作“摆到桌面上”。 他个头不高,满脸朴实,像一位农村老大爷,看到我无条件地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工作,就 非常“内行”地给报社一笔赞助,并在我临走时说了句:“等我有空请你吃饭。”

    我开着玩笑说:“好的,我从今天不吃饭等着。”

    我根本没当真,这样的话几乎每个人都说,多数说完了也就忘了,像他这样的“名牌”请国 家级“名记”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请我一个地方小报记者呢!

    没想他果真言出必行。没过几天,他的秘书就打电话给我说:“老总要请你吃饭”。

    我欣然前往,以为他肯定请了所有新闻单位的记者。但到了约定的大酒店一看,只有他女儿 在那里作陪。那天来吃饭的人很多,很多人发现了他并过来敬酒,我作为他邀请的唯一客人 也引得不少人的侧目,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当然,那天最大的收获还是聊天给我的启 示,我们聊记者使命的高尚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贬值,然后聊王牌的经营战略,聊中国彩 电市场的发展趋向,聊他们在商战中借鉴的孙子兵法……

    如果不是报纸早就出来了,我肯定会把稿子大改特改,把那大半个版改成整版。以前也经常 饭桌上谈公事,边吃边采访,但发稿之后就都“轻松”了,饭桌上也只是说“过年话”,什 么好听说什么,或者干脆无话可说只是吃饭“应酬”。这一次,在饭桌上以聊天的形式谈这 样大的话题,让我的感受别具一格,收获远远超过在他办公室里那次正式采访。

    他内在的智慧远远超越了他平凡的外观,我像一个无知的小学生,听得瞪大了眼睛,想有这 样远大的目光和思路,王牌的前景应该是非常辉煌。所以,几年后在听海尔的老总张瑞敏谈 海尔的发展定律时,我一下就觉得那么耳熟,原来他们的视角和经营理念是那么的相似,难 怪都会成为商战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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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君一席谈

    在写这些记忆深刻的采访对象时,有一个叫徐杰的人不能不提,尽管他只是一个酒店的老总 ,不像王牌那样有名气,但他喜欢谈论时事政治和一些与经营不沾边的国家大事,他的政治 远见和思想深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职业范畴,让我觉得他应该从政,而不是经商。

    他是香港人,白净高大,体重大概有两百多斤,戴一副近视眼镜,典型的“儒商”派头。但 他 的儒雅中带着少有的威严,在他面前没人敢放肆,连我这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也会不 自觉地毕恭毕敬起来。

    惠州有两家最大的酒店,那就是西湖和丰湖,他就经营着西湖。他们跟所有媒体都保持着良 好关系,每次推出特色名菜或自助餐,就主动打电话请记者们去“品尝”,记者们品尝完了 自然也会写点什么出来。

    作为媒体,这些还远远不够,都想在此基础上再拉到他们酒店的广告,我也不例外,只是苦 于他这位老总太“高不可攀”。但经验告诉我,越是难以接近的人,往往越好说话,成功率 也越高。我还在那家小报时,有一次在品尝过“特色菜”之后我写了一篇东西,并把报纸送 给了他。他看了很高兴,当场就跟我签了一份不小的有偿写稿合同,尽管是对等消费而不是 给现金,也足以让人振奋和荣耀了。

    接下来,报社几乎每周都去他们那里消费一次,每次吃饭同事们也免不了恭维我一番,好像 吃的不是报社的赞助费而是我个人的关系。在吃喝的时候,他偶尔也到我们桌上坐坐,跟我 聊几句,可以说给足了我面子,使报社老总和同事都神秘兮兮地以为我跟他“关系不一般” 了。

    事实上,他好像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让我总觉得卑微和拘束,连一句工作之外的话都不 敢说。后来,为改动一篇稿的文字必须去找他,他原来的秘书出差了,新来的不认识我,只 是礼貌性地说“徐总有客人在,请稍等”,连通报都没有就不再理我了。

    我像一个不受欢迎的讨债者,尴尬地坐在外面沙发上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从里面走出一个 人来,我未经同意就“闯”了进去,女秘书诚惶诚恐地在身后“哎,哎”地想拦住我,并一 路跟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看是我,他笑了,说:“也只有你敢闯我的办公室,快请坐。”并对愣在那里的女秘书说 :“没关系,你出去吧,叶记者是我的朋友。”

    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中间两次被女秘书进来打断,都是通报说谁来了,正等在外面。 第二次进来时,还用逐客的眼神看着我问:“叶记者,您还……”

    我心领会神,正要起身告别。不想他火了,铜钟般的声音惊天震地:“给我出去”!

    我被吓住了,女秘书更是吓得话说了一半便嘎然而止,像小羊羔一样退了出去,再也没敢进 来。那天我们第一次聊工作之外的话题,当然,说跟他聊天我感到有些自不量力,其实我更 多的是当听众或倾诉对象。当时我还不知道加入wto和世贸组织是怎么回事,他就忧国忧民 地聊到了中国入世后的种种实惠和面临的挑战,像电子、汽车、纺织等各行各业面临的冲击 和困境、中国科技生产力必须调整、地方保护主义将不再有市场等等。

    我不知给了他怎样的信任感,使他说得深沉而充满正义和忧患,但又绝不是高谈阔论式的卖 弄。我因自己的无知和孤陋寡闻深感惭愧,同时又是那样的被震憾被感动着,真想象不出这 样一个具有政治远见和强烈民族责任感的人,怎么会埋头经营一个大酒店呢?实在是大材小 用,如果是在古代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被贬的政治家。

    出来的时候,我跟女秘歉意地笑了笑,她一改刚开始时的机械性微笑,甜甜地说“要走了? 请走好”。

    回来后,我感到有种东西堵在胸口,莫名其妙地心情沉重,总觉得需要发泄点什么。后来我 找来了有关加入世贸组织方面的书,反复看了几遍,当时正在写系列言论专栏,就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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