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好”。
已经不再是“打工族”的我,却一直没有“当地人”的感觉,在他乡打工没着没落的漂泊与 孤寂感丝毫没有减少,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思乡的情结越来越重。所以,当人家问我是哪 里人时,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山东人”,因为我从骨子里就没认同自己是广东人。
先不说那一辈子也学不会的粤语让我头痛,从心里拒绝,就那把我晒得满脸乌云炎热似火的 气候、一日三餐长年吃大米的生活习惯也够我受的。跟朋友们聊天时,我总是俺家乡如何如 何;夜里梦到的也全是家乡的人和事;孤独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打长途回北方;报社发的福 利和参加活动的纪念品,我总是花费比实物贵几倍的邮资往回寄。有一次还闹了个笑话,报 社流动人口多,过一段时间就要给外地来的人办“暂住证”,那次办公室让大家交身份证和 照片时,我像往常一样很主动地交了,办公室一看就笑了:“你要干什么,当地人还想要外 地身份”?
我是无意识的,但却突然意识到,这种朴素而浓厚的乡情不是外在的事物可以除掉的。事实 上,我在这边也交往了许多事业有成的朋友,其中不乏“女强人”,她们会跟我推心置腹地 聊婚姻的失败、感情的迷茫或生活的种种,并能对我承诺“有事尽管开口”。可一静下来 就想,我为了什么在这里漂泊?钱,不是,在即墨路干服装个体户肯定比当记者挣得多;事 业,也不是,记者是最没出息的了,尤其小报的记者,干一辈子和干几年一个样。
想来想去,除了公平竞争多劳多得的工作环境,再也没想出漂泊的理由,当时来“闯”广东 时,并没有想到要连“根”拔出来。现在,想到为了一纸“城市户口”可能会让我老死他乡 ,亲人来不及奔丧尸体就腐烂了时,就实实在在地担心和恐惧起来。还有生病怎么办,这里 的朋友再多也不可能像亲人一样一日三餐守在床前,这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现在回北方一 趟尚且累得半死,等老得连家乡都回不了,怎么办?
一边是我如鱼得水的工作环境,另一边是我的浓浓的故乡情,我不知那个对我更重一些,只 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时,“回家”的愿望才明晰起来,这成了我又一个为之奋斗 的梦。朋友们说我天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性格,一辈子会被一大堆的乡情、亲情、友 情、爱情所累,为了这些情早晚会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
感受“摆平”
因为是商业类报纸,采访的对象多数是商业“老板”,大到跨国集团公司,小到经营一个“ 档口”的个体户,每天拿起电话就千篇一律地张总王总李总,而实际上这些“总”却三教九 流形形色色,“白道黑道”无所不有,他们的文化素质和社会能力也没法同日而语,常常让 我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农民”暗暗吃惊。我想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本写不完的书。
这些老板都很讲“江湖义气”,只要你给他写了稿,他们都会“表示”谢意,因为都知道商 业“新闻”是有偿的,这已是不成文的规距。有一次,采访已有了好几家连锁店的老板,他 高兴地带着我楼上楼下地参观正在装修的酒店,每到一处,他都跟装修工介绍“这是记者, 有文化会写文章”。参观完了,他又热情地邀我在他已经开业的楼层“喝茶”,吃茶点类小 吃,并继续给我介绍情况,还找出一些连锁店的门面照片给我。
我丝毫不怀疑他迫切想做宣传的态度,当晚连夜赶出六千多字准备配图发半个版的稿子。但 是,第二天去给他“审稿”时,他却一反常态,冷冰冰地说“不用看,我仨字中有俩个不认 识。但你放心,稿子不会让你白写”,说完头都没回就走了。
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站在那里像个乞丐被人嘲讽了一顿,而且嘲讽你的人还答应给你一 些施舍!我气愤难平,出了门眼泪就滚了下来,我的尊严和职业准则告诉我,坚决不为这种 没教养的暴发户做钱的奴隶,宁愿前功尽弃把一宿没睡写的二十多页纸的稿子全撕了。
但报社老总说:“既然他让你采了写了,再不给他发出来,恐怕不行。人家都说他是黑社会 老大,没人敢招惹他,咱们还是忍一时之气解百日之忧吧”。
所以,稿子还是发了,并给他送了一大捆报纸。他拿出一沓成捆的钱居高临下地说:“拿着 ,这是给你的,不用开发票,你上不上交报社我不管。”
他的态度让你不敢不要,也不敢多说半句,他的喜怒无常让我胆颤心惊。这是一笔数目不小 的赞助,我当然如数上交,并开了发票又给他送过来。
除了态度问题,应该说人家对我还不薄,如果不是碰到更大的“腕”,这事也就过去了,本 来我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没记性的人。但不久就碰到一个可以合法随身带枪的“总”请我吃饭 ,小他二十岁的“女朋友”作陪,在征求我的意见去哪里吃时,他女朋友推荐了这家酒楼。 吃饭时我谈到了采访这家酒楼老板的事,谁知他没经我同意就对服务小姐说“叫你们老板过 来一下”。
小姐问:“先生什么事?我们今晚所有房间都订满了,客人很多。”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饭菜味道不对”,他慢条斯里地说着,把枪从腰里掏出来放在饭桌上 。
小姐立刻说:“好,好,先生您稍等”,就羊羔般地走了。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说:“别怕,我只是想给你顺顺气,让他给你道个歉,没别的意思” 。
酒店老板很快就过来了,他一进门脸就多云转晴,夸张地笑声里好像暗藏着什么:“怠慢, 怠慢,不知您老大驾光临,要知道我早就过来陪您了”。
这位说:“我今晚专门请这位记者朋友吃饭,她说你这里的口味做得好,但我觉得这龙虾和 三纹鱼不太正宗,请你给她解释解释”。
这时,酒店老板才转个眼来看我,他愣了一下后说,“哎呀,这不是名记者叶小姐吗,你给 我宣传了我还一直没请你吃饭呢,赔罪,赔罪”。
我不知说什么好,对龙虾和三纹鱼,我本来就是“农民”,吃不出什么正宗不正宗,只好开 着玩笑说:“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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