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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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根本解决,而且还把全家的户口也办成了“农转非”,成 了名副其实的城市人口。

    我想,这是广东对我人生的最大奖赏,也是报社对我工作的最大肯定。

    这期间,我又经历了一次工作上的动荡,不是我主动要跳槽或背叛老总,相反,我是怀着“ 忠臣不保二主”的豪气,一直在竭尽全力挽救事态的发展。但“大势所趋”,连老总夫妇也 无力回天,最终等于两家商业类报纸合二为一,我们几位“精英”在新的报社也分别担任同 样的领导职务,享受比原来更高的待遇。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报纸的命运充分说明了竞争的残酷和不可避免地优胜劣汰,长 期的广告大战,最终形成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的局面。这之前我们已经危机四伏,与党 报或大报的记者们碰到一块总感到矮人一截,谈广告业务时客户完全是“看个人面子”,否 则根本没法开展工作。本来就艰难度日,又为了一篇有偿稿被宣传部以“超范围报道”给予 黄牌警告。这样,被同行业传来传去就演绎成我们“已被停刊”了。

    之后,我不只一次地接到大报领导邀请“喝茶”的传呼,我没去,我知道这是在挖“人才” ,我去了就意味着答应跳糟过去。早跳过去的同事几次做我的工作,说那边老总上通天下通 地,报业界谁不称他是大哥大?报社的发展前景是金光大道,待遇也是首屈一指……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对我也具有相当大的诱惑力。那时四个主任已经跳糟过去三个了, 我是最后一个仍在“坚持阵地”,因为我骨子里还有些“对自己曾经的选择负责”的人格上 的情结,更有些侠肝义胆,觉得不该在危难关头背叛一直对我很好这对夫妇。面对摇摇欲坠 的趋势,夫妇俩几次到我房间苦口婆心,说让我留下帮他们度过难关,并承诺:“即使这张 小报真的办不下去了,我们也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安排”。

    就我一个“中层”和手下一些小徒弟,稿子能写出来,但广告收入已成杯水车薪,很难保证 每周的正常出报。那段日子我极其矛盾,常常感到独木难成林,却又做不到“识时务者为俊 杰”,市场经济下到底还要不要遵循人格上的信和义呢?我被这些很俗也很现实的东西搞得 优柔寡断,不知该何去何从。老总一边公开大骂“吃掉”他的大报老总,一边也开始找退路 了,我不得不“以市场为导向”,像其他人那样“忘恩负义”地去了人气正旺、发行量比晚 报还大的另一家大报。

    新投奔的报社很给我面子,把车公然开到我的报社宿舍,帮我把在两家报社积累的行李拉了 过去。我没有像第一次跳糟那么伤感,也没有想这里将会是怎样的人生驿站,在这里要停留 多久,结果会如何,只觉得像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而然地被风刮到这里,无论我怎样努力 ,都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老板夫妇当然视我为“背信弃义”,扣掉了我当月两千多元的工资作为罚金。不久以后,他 们又在广州一家报纸承包了版面,还打过好几次电话要我去,说只要我再跟他们干,既往不 咎,被扣掉的工资再还给我。我当然没去,我不能主动“背叛”。

    新单位共三十多人,我一进来就是编委和主要部门的主任,并享受套房和诸多“领导待遇” 。我手下有近二十名编辑记者,占报社总人数的一半。好在这边的管理是老板制,业务上基 本上都是老总一手把关,我只是承上启下地协调关系和帮助手下解决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我 的好运气一如既往,写稿和创收都完成得很出色,手下一些小年轻也从心底里敬佩我的“实 力”,张口闭口都是主任长老师短的,不管业务上还是生活上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找我协调 或向我“请教”,我当然尽心尽力。

    实际上,在那种环境下每个人都要面对超负荷的工作压力,我也不例外,内心根本不像表现 出来的那么轻松,只不过是我勤勤恳恳,努力把“碰运气”的比例扩大化,在“量大”上尽 可能地提高成功率。当然,有时是不得不打肿了脸充胖子,装得若无其事应付自如。

    就是在这个报社工作期间,我得到了“农转非”名额,而且不需要交纳城市增容费,使我脱 离了父辈留给我的农民身份。我还是我,就那么一张官方的纸,就摇身一变成了城市人,而 且还是在新闻单位管理着二十多个文化人的“高层次”的城市人。在当地人眼里,这远比青 岛户口要有身价,所以后来他们怎么也不理解我会往回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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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乡情结

    解除了农民身份,按说已经找到了“梦的故乡”,多年被梦压弯的神经应该伸展了。这之前 ,还想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城市人口”在心理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享受,甚至想倾尽所能 庆贺一番,但办完手续的第二周我就忘记已经改变的实际身份了。我想,我根深蒂固的“农 民”情结至今也未因客观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俗语,在我这里得到 了充分印证。

    事实上,在广东“农民”早已不是卑微的代名词了,没人关注你是什么出身。报社广告部有 一 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她白白净净,体形像舞蹈演员,她对某一观点不认同时就会把嘴一撇说 一声“农民”。后来大家反而戏称她为“农民”,开始时都是开玩笑,渐渐地,玩笑就变成 了她姓名的代称。她也不恼,只要有人喊“农民”,她肯定会头也不抬地“唉”或“干什么 ”。

    事实上她不是农民,而我们这些真正的农民却从来没人叫我们农民,好像我们多么敏感多么 小气似的,这让我们多少有点“错位”的尬尴。在这里“农民”不仅不是贬义词,反而听起 来还有些清高、幽默和亲切,所以我们经常使劲地往“农民”上靠,用来嘲讽别人时就说: 你们不懂吧,因为你们不是农民;用来自嘲时就说:难怪我们不懂,谁让我们是农民呢!

    人的思维和观念都会随着环境的变迁而改变,无论过去把户口看得多重或现在把户口看得多 轻,都是体制环境使然。正因为我们这种人际环境和效益工资的体制,城乡身份才没有了差 距,因此我的“农转非”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只不过在谈到这个问题时,人们会说:“办 来是对的,这里再不好也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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