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稿子那么单调。
阿青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她的灵活跟她的魄力一样没人能比。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仅是工作 关系,更多的是基于姐妹之情、朋友之谊。感动之余,我内心充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 气,甚至想到了“士为知已者死”。我总是这样,在表示感激时,可以把头送上。
就这样,我成了“505”系列产品这个地区总经销处的副总经理,阿青给我配了一名身强力 壮的助手,扛扛箱送送货什么的。我的工资也从干编辑时的六百元,提高到了八百元,销量 好还可以再按比例提取提成。
在家里住了两周就回到了广东,我人还没有到,名字早已经醒目地刊登在当期报纸的整版广 告上,印的数量也加了一倍,我是唯一的联系人。就这样,我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投入了紧张 的忙碌,铺天盖地的发报纸;提着样品跑到各个诊所、医院和商场,找那些柜台主管或业务 经理推销;咨询电话和传呼也不停地响。一个月下来,我顶着火烤一样的烈日建立了几十个 零售代销点,比那个小我一岁的男助手多干了好几倍的活。
阿青不仅在会上表扬我,私下里也说“真要好好的奖励奖励你!”
人说忙起来时间过得快,但我忙得焦头烂额却仍有一种“家里才几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尽管我干得很认真很投入,但一个月的时间却像过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那些被肯定的业绩 只是帐本上的工作量,而没有让我心理上产生成就感。相反,我觉得若有所失,心里空荡荡 的,我想我的生活不能没有“文字”。那些忙碌的日子,除了拿笔用于记帐,没写一篇稿子 ,甚至没时间看自己家的报纸,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缺失,我不能没有精神上的产出和消费 。
人是永不满足的充满矛盾的动物,在办公室里编稿子时整天想着往外跑,想着深入到广东的 社会生活中去,而现在天天与新的客户打交道,却更迷茫了。加上运气不好,那一个月我连 续丢了三辆自行车,气得我干脆徒步行走。生来就偏胖的我天天汗流浃背,腿在汗的作用下 磨出了血丝,脸上也出现了乌云一样的褐色晒斑,很多年都没这样在体力上艰辛过了。我相 信,自己是靠着艰辛和真诚打动客户的,跟我做生意的人很大的成分是出于同情和怜悯,我 从对方眼神中常看到这一点。
记得到一百货大厦推销时,业务经理不在,刚爬上五楼气喘嘘嘘的我没坐下就要离去。跟我 同样胖的大厦总经理叫住了我,并代业务经理跟我签了代销协议。
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做记者的几年里她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并常在一起喝茶聊天。闲 聊中她告诉我,第一次见到我时除了看我满脸忠厚值得信任外,也有胖女人同命相怜的成份 ,“那是我第一次插手下面的具体业务”。
在几家医院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院长亲自签了代销协议。
名片上为“副总经理”,实际上就是推销员兼保管员,充其量是只受阿青一个人管理。 这一个月,使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一名推销员的艰辛和一些公关上的学问,这对以后的人生有 着无法估量的作用。同时,我也从中看到了自已在公关方面的巨大潜力,这是过去我没有发 现的,脸上的诚实和忠厚远比能言善辩更有说服力,我相信我做公关工作一定会干得很出色 。
但是,我了解自己,这种“副总经理”的头衔只能做为体验,而不可能当成长久职业,种植 在我细胞里的“文字梦”已经根深蒂固,换句话说,离开文字我感觉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 个月没到底,我就体验够了,强烈的失落感使我明白,我不属于为钱而工作的人,那是对自 已的不尊重和不负责任!
加入采访队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尽管让我痛彻心肺和依依不舍,但我还是离开了阿青。因为我们 是同类,才走到了一起,又因为我们的个性太相似,必须分道扬镳,这不是阿青的错,也不 应该是我的错,只能说是我们都活得过于真实。
寻梦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实际上我们再离奇的经历也是在重复古人的足迹。“翅膀硬了”, 我想找一方更适合自已的天空,这种叛逆和向现实挑战的性格使我吃尽了苦头。
我想,这也是我人生的悲哀!
几经波折,我找到了一家商业类报纸做记者和编辑工作,这既圆了我以文为生的梦,也有了 深入社会和结交朋友的机会,可以说一举多得,非常适合我的特点。
这是一张对开四版大纸张的周报,外来稿件很少,也没有专职编辑,除了广告业务员,我们 每人每月有八篇稿五千字和四千元的创收任务。完成后有九百元工资,文字和创收各占一半 ,包吃包住,完成得越多,奖金和提成越高;同样,少完成多少也会按比例扣多少,连续两 个月完不成任务,就要自已掏钱吃住,三个月完不成任务就要被炒鱿鱼。
这里六亲不认,“关系”根本没市场,我亲眼看到内地来投奔老板的亲友没多久就被送上了 返乡的火车,其中还有一位出过好几本书的国家级作协会员,他的“高级职称”和“著名作 家”头衔在这里派不上用场,长篇小说写得很精彩,却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能创效 益。
报社规定,写稿完不成任务可以用广告顶,一千元的广告顶两千字的稿件,但广告任务完不 成却不能用稿件顶,换句话说,创收是主要的,写稿是次要的。这位大作家来了两个月,稿 件和广告加起来没完成一个月的任务,没用老板多说,他就自叹“不是这块料”淘汰了自己 ,临走还是老板给他付的车票钱。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也是这么的公平,无论你的出身背景如何,也不管你以前是英雄 还是狗熊,只看你的现在,你的创造值就等于你的收入,多劳多得。我倒觉得这样最好,非 常适合我的农民身份和举目无亲现状。
老板是夫妻俩,他们承包了这张报纸,每月向主办方交一定的费用,自负盈亏,只要不犯政 治错误就行。上班的第一天,我以为老总会给个题目或目标,我根据命题进行工作。没想到 老总只对我说:“你先去采访吧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