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到她从小被送进长托,一周才接 回家一天,而这恰恰是我摆摊卖服装最忙的一天,根本顾不上跟她共享天伦。几年下来 ,她本末倒置,把回家当串门,把幼儿园当家,从来不知道要找妈妈,而在妈妈身边却闹着 要找幼儿园的老师,我离开时甚至没跟她说再见。作为母亲,我无法排解那种深深的歉疚与 思念,也无法原谅自已的自私与失职,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有种撕心裂肺的痛疼,夜里常常 泪sh枕头。
那段时间,我忙里偷闲写了不少情感类的东西,其中在给女儿的一首诗里写道:“女儿,当 你遭受风雨雷电的颤抖时 / 可曾在怨恨之余 / 想到有种比阳光更坚实的爱 / 在为你忍受 百倍的切骨之痛 / 在你梦的屏幕上 / 可曾显现过有颗永远为你驱赶蚊蝇 / 为你守夜的心 脏……
为老总当参谋
对人以诚相待一直是我的原则,对给我机会的老板阿青就更不用说了。我不仅“以报社 为家”,白天晚上都泡在办公室拼命工作,还把报社的经营和完善当成自己份内的事,不时 地向阿青谏言献策,我自产自销当过几年的服装老板,经营运作和用人之道跟报社大同小异 。阿青很受感动,她常说:“我们俩是天生的搭档”,在她的事业上就需要我这样的左膀右 臂。
也正是基于对我的信任,报社的大事小事她都跟我商量,初到广东的大半年时间里,我唯一 的业余生活,就是阿青找我去她家聊天。
我既是朋友也是她忠实的助手,从来“不把自已当外人”,对她知无不言,言必由衷,处处 以报社的利益为重。我俩因为性格惊人的相似,聊天特别投机,从报社的业务、人事、管理 ,谈到家庭、孩子、感情,可谓无所不谈,聊到下半夜一二点钟是常事。当然,正因为性格 太像,也有各持已见互不相让的时候,开始我还主动转换话题,但时间一长我也“忘记自已 是谁了”,硬要跟她这个老板争个是非对错或你长我短,常把她气得说“你这牛脾气,将来 非碰钉子不可!”
这话不幸被她言中。
报社上上下下也都知道我跟她的亲密关系,这种关系既是我“后台”资本的优势,也是我与 下面人交流的障碍,雇主与雇员在利益上永远是对立关系,尤其在那种商品味呛人的利益环 境。以前,我从不掺和你长我短是是非非,典型的男人性格是我公认的缺点,但也是公认的 优点,“没有女人的温柔”同时也没有女人的“长舌头”。也正因为如此,我的亲和力极强 ,跟任何人都能很快打成一片,从没有人用防备或怀疑的眼神来看我。
但是,在报社里我从大家的眼神中看到了这种陌生的东西,大家觉得我像老总的眼睛,对我 敬而远之,我的出现常常让大家的聊天或笑声嘎然而止,这让我感到孤立和压抑。
当时,阿青让我负责集体宿舍和伙食的管理,集体宿舍也是食堂,住着报社所有来自山南海 北的外地人。他们的亲戚和老乡经常来宿舍玩,有的还是远从老家来投奔找工作的,个别人 不太懂“规距”,住宿和吃饭也不跟老总打个招呼。报社对本报员工是包吃包住,伙食标准 是平均每人每餐三元,三菜一汤,而且必须有一个浑菜。如果外来吃饭的人多了,肯定会僧 多粥少,我们的伙食质量就要降低。阿青跟其它企业老板一样,想给员工最好的伙食和福利 ,她会在吃饭时突然来检查饭菜质量,跟我在一起时也经常问我吃得怎样,如果听说饭菜质 量下降,那做饭的就要倒霉了,我去之前,她已经炒掉两名做饭的了。
广告部人员外面的应酬多,晚上时常下半夜回来,有的人甚至不回来住,如果让阿青知道了 ,这人肯定会挨训,甚至被炒,因为她不允许员工做出有损报社形象的事。当时我被夹在她 与员工之间,如果我如实汇报,肯定会有人挨批评,甚至丢掉饭碗,那我就难逃“打小报告 ”之嫌;如果不如实汇报,事后她肯定会说我是“老好人”,不尽职尽责。在这种情况下, 我总是尽可能地两者兼顾,既提醒下面的人不要再犯错,又想方设法让老总客观地看待错误 起因。对打工者我总是怀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情,尤其有谁要“被炒”时,我会“舍 已为人”,再三强调这人的优点,事后阿青也说我宽容大度,否则她会犯很多错误。
只有一个人是我帮她“炒”的。
那是位有高级职称的资深老编辑,业务能力也很强,但他的思维模式似乎老停留在“文革” 时期,看着谁不顺眼就拉帮结派地孤立谁,说话常常用那些旧的逻辑含沙射影或指桑骂槐。 在别人面前,他总是说阿青什么都听他的,在阿青面前他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打小报告”专 家。对他,年轻人谁也不敢说“不”,搞得一些人战战兢兢,互相猜疑。阿青对他的毛病了 如指掌,有时也气得在我面前大骂,但他的年龄跟阿青的父辈差不多,阿青不得不敬他三 分,即使批评他也不便说得太重。
后来他得寸进尺,经常越俎代庖,阿青决定寻找合适的机会炒他,在跟我商量后决定,等他 回老家探亲时,以“有人代替了他的工作”为由不让他回来了。
有一天阿青突然十万火急地冲进我的办公室,说“坏事了,我刚才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怎么 办?”
原来那位编辑探亲期满,打电话说要回来。本来想坚决拒绝他的阿青,听他说了一大堆家里 的困难,“可怜巴巴的”,心一软就答应他回来了。等放下电话她就后悔了,想再打电话给 他时,才发现没有他的号码。我说“赶快发电报”。
后来阿青说幸亏我帮她当机立断,除去了心头大患。但我一直对那人怀有愧疚,想那人一 定恨死我了,恨我一辈子!
到海南看看去
过了大半年的编辑瘾之后,我开始耐不住那份工作上的枯燥和精神上的孤独了,我吃惊地发 现自已天生是个不肯安于现状的人。从小“野”惯了,平静安逸的生活可以作为短暂的憩栖 ,却不能成为生活的目的。我一下明白了那些被像花瓶一样摆在家里的“贵妇人”为什么还 生出那么多是非了。
我想,求新求异是人的本性,就像过去以吃粗粮为主时,渴望吃上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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