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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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这时我发现自己太需要睡眠了,这是火车上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结果。黑沉 沉的夜海中,小饭店的灯光显得有些贼亮,让人想到了古典小说里的野店。一车人像犯人一 样被赶下车,车老板们进了小饭店的单间,车上的人有蹲在车边抽烟的,有在啃干面包的, 很少有人掏钱买饭。我到小店里要了一份十元一盒(这是最便宜的,在青岛最多值五元)的 快餐,尽管那菜又辣又甜味道很怪,米饭也没法下咽,但我还是当药一样吃得一干二净,我 知道“饭是钢”,必须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圆梦。

    到惠州是下半夜的一点多,车还没停稳,一些摩托车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这是郊外, 周围一片漆黑,我既不敢打听路,更不敢让摩托车“送送”。尽管没有值钱的行李,但如果 有人真要抢走我包里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我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我甚至还想到,若是 把我当有钱人给折磨一顿或杀了,也没人知道。

    我越想越毛骨悚然,硬着头皮装作认识路的样子,边朝远处一个明亮的灯光走,边对追着我 不放的摩托车说“有人接我”。我希望那灯光是个有公用电话的饭店或旅馆,能让我给阿青 打个电话,至少安全地呆到天亮。

    走近一看,那是个工厂的传达室,里面看大门的老人从窗口看到我大吃一惊:“就你一个女 人?没出什么事吧?你可真大胆!”

    他说着敞开传达室的门让我到里面去。他说他是湖北人,来这里两年了,知道这里很乱,经 常有人被抢劫,附近还发生过两起命案呢。他好心地告诉我:“以后一个女人晚上千万别到 这种地方来”。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阿青曾在电话里提到过这边的治安问题。

    老人打开锁着并写有“电话不外借”的电话让我用,但阿青家的电话一直是嘟嘟的忙音,显 然是晚上睡觉前没扣好。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老人让我到里面先睡一会,说里面靠门的钢丝 床空着。我连谢没说就进去了,里面有四张床,都罩着蚊帐,其它床上显然还睡着人,不 时地发出熟睡的鼾声。我管不了太多,放下蚊帐倒头睡去。

    早上六点钟左右,老人把我叫醒,说他跟我的朋友联系上了让我听电话。我像触电一样蹦了 起来,听到阿青熟悉的声音,一颗悬了好几天的心落地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她没 有出差!

    然而,阿青听到我已经到了惠州,气得一时语塞,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在电话那头训孩 子一样地说:“简直胡闹,我昨天差一点就出差了,我不在你两眼一摸黑怎么办?自己打的 到市政府门口,到了后给我打电话”!

    我像重重地挨了两个耳光,从头凉到脚,差点把电话一摔走人。从小就这牛脾气,听好话要 我的头都给,若是跟我来硬的,那无论你多么权高位重,我多么的山穷水尽,都不会低声下 气。我母亲经常说我是“属毛驴子的,要顺着毛”。阿青第一次跟我发火,让我大感意外, 我们是那么的投缘,无话不聊,即使她成为公认的“女强人”后还给我打长途一聊就是半小 时。可我现在千里迢迢来到她门上了,她却……我一下像放了气的皮球,连见她一面都不想 了!

    我准备自己去找工作,买份报纸找招聘启示,到劳务市场或人才交流中心,发表了那么多文 字还找不到一份文职?

    但还没找到报摊,气就消了一大半。我对自己说:也怪自己太莽撞,既来之则安之,即使走 也要让她知道为什么!

    我决定跟她见个面再走。

    第一次当编辑

    “刚才放下电话有没有骂我像《北京人在纽约》里的王起明?”阿青的态度转了一百八 十度,脸上挂满了久别重逢的灿烂的笑容。我的气顿时烟消云散了,也笑着说“骂了,还想 扭头就走呢!”

    阿青帮我提着行李,我们一边说笑,一边往她的“总编室”走,出出进进的报社员工都恭敬 地称她为“总”,没话找话地跟她打招呼,我星星跟着月亮沾光,也赚了些敬重的注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突然发现阿青也确实变得有些“老板派头”了,气质里透着一 种原来没有的威严。

    “你来的很巧,下午有个河南记者也来,正好晚上给你们一起接风。”阿青说这个记者曾因 一起名人官司名扬四海,是名副其实的“名记”,要在她的文化总公司里工作。

    她问我:“你呢?想留下,还是玩几天就走?”

    “有合适的机会就留下”。面对巨大的希望,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时,我觉得阿青就是那 个改变我命运的人了。

    晚上,阿青财大气粗地在一家不小的酒店给我们接风,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见什 么都很新鲜。那是我第一次喝八宝茶,奇怪那一米多长的水壶嘴冲茶竟一点也外溅,当地人 说着“鸟语”笑得前仰后合我却一句也听不懂,菜还没上先端上一锅汤……

    “名记”比一般的广东人高出一头,瘦得像竹杆,智慧的脸上写满忧郁,好像思考着全世界 的忧患。他说比我大五岁,我一点也没怀疑,后来才知道他还比我小一岁。经过“饭桌上的 答辩”,阿青当场拍板让他当总公司的副总,我任子公司经理。这里的人事关系就这么简单 ,老板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饭碗和身份地位。

    子公司是个经营电子元件的小商店,共三个服务员,原来的经理连老婆女儿姨子舅子都拉进 来,一年亏了十几万,阿青说早就想炒他了。

    “你经商多年,肯定能行。”在阿青眼里,经商是我的强项。

    “其实我对经商早已经厌卷了,从事文字工作才是我的理想。”我实事求是地说。正担心阿 青会怪我不识抬举,没想到她灵活的思维飞速地为我着想起来,她说报社里有位宁夏的 副刊编辑要回老家,一时还没想好合适的人替代,当场答应:“那好吧,你作家班刚毕业, 给你个学有所用的机会”。

    我就这样成为报社编辑了,像做梦似的不真实,当晚我兴奋得通宵未眠。这里就这么灵活而 宽松,只要你有能力且肯为老板卖力,机会随时为你准备着,我就是这种体制的受益者。我 庆幸自己没打招呼就来了,且来的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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