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更大的梦会随之而来。我也可以继续 留在青岛经商当老板,但在高等学府呆了两年圆了因贫穷未圆的大学梦之后,就已经不能满 足于一个个体户或一个商人所带给我的社会定位了,我的自负和虚荣心也不允许我再回到起 点。钱,是我通向更多梦的桥梁,但带给我的并不是快乐,我想我从一开始就没把经商当作 终 身职业,也没有把精力放在经商上,经商期间的业余时间几乎一直在不停地上学,这本身就 说明赚钱对我的吸引力不够,注定我经商生涯不能持久。
为了一个学有所用和公平竞争的机会,更为了改变父辈留给我的农民身份,我准备一生清贫 破釜沉舟,去寻找关于精神家园和另一些本来与我无缘的梦。
开往广州的火车就要启动了,我从硬座车厢里把头伸出窗外,对站台上唯一为我送行的母亲 说:“看把你难过的,说不定到广东我就混好了呢!”母亲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番最古老 的叮嘱,再三说:“别太要强,无论如何留着回来的路费,在外面不好就回来”。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母亲是到我家碰巧赶上我要走,一辈子都是贤妻良母的她,怎么也不明 白我为什么总是“云里雾里地不安份”,找不到理由说服我留下只好任由我去,并一直跟着 我看着我上车。
母亲难过的样子一直让我愧疚,她站在那里看着火车越开越快,越来越小的身影,很快就消 失在我视线的极处。我鼻子一阵阵发酸,像是去茫茫大海中孤身探险,生死未卜,小时候背 着一筐鸡蛋到青岛“搞投机倒把”时就是这种感觉,母亲每次都看着我远去,她远比我自己 更担心害怕。我自己尚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就更无法安慰她了。
我不想离开青岛就像不想离开母亲,从十三岁开始青岛养育了我,使我这个小学毕业的乡下 姑娘成为一名油漆工,继而成为即墨路市场最早的个体户——一名自产自销能养活十多名工 人的小老板。市场上刚开始从南方往回贩面包服时,我就能组织生产了;城市人还在以“下 海”为时髦时,我已经从“海”里上“岸”来了;城市人还不知道股票为何物时,我已经作 为第一批股民赚了一大笔了,尽管后来也被“套牵”。
多年来,我一直在追随前沿的东西,同时也被这些东西潜移默化着,一旦稳定下来形成定势 ,我就会顿感索然无味,我不习惯于过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复制般的生活,而却能从动荡 中感到一种乐趣。尽管注定这是潜在的悲剧,漂泊多年后才明白“安居乐业”这个词的真正 要义,居不安,何业可谈!
可是,青岛之大,却找不到我这种身份能够圆梦的机会,这里墨守成规,把出身背景当作首 位,而不是看你的能力怎样。我想开放的前沿也许会灵活和宽容一些吧!
坐在南下的火车上,我浮想联翩。记得在作家班毕业的留言本上,有位很有才气很现代的女 同学在“爱好”栏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流浪”二字,当时都觉得她新潮,用羡慕的目光看 着她。而此刻,亲身感受流浪寻找所谓人生价值的我,却像一艘即将沉没的小船,除了对生 的一线希望,只有听天由命!
火车发出低沉的长鸣,车厢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说有笑,都在互相交流各自到达的目 的地,而我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眼睛里充满热乎乎的液体!我的南下尽管早有打算,但一 直没有确定,因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收留我,也没有跟朋友们告别,此刻只有在心里 默默地说:再见了青岛,再见了帮助过我的朋友,只要活着我一定会回来,因为我离不开青 岛和青岛的朋友们!
火车不知疲倦地跑着,白天跑了晚上跑,不知过了多少名山异水多少城市和站口,这些 似乎都与我没有关系,“行万里路,破万卷书”是对那些有闲情逸致的人而言,对我来说太 浮华,太不实际了。我是要到人才荟萃的广东圆梦,圆梦首先要谋生,谋生至少需要一个住 处,一份工作,我希望能顺利地见到朋友阿青。
阿青是我到青岛后认识的第一位文友兼启蒙老师,当时我还是服装个体户,作品寄出去很多 ,印成铅字的却很少。她家就住在我摊位的下面,她进进出出看我整天把摊子扔在一边低着 头百~万\小!说,就替我着急,说像我“这样做生意,不赔本才怪呢”!
当时她正在忙第一部长篇小说,交往中发现我们有许多共同点,热心、坦诚、直率,说话从 不拐弯抹角,渐渐地我成了她家的常客。她出身部队高干家庭,养尊处优的背景跟我截然相 反,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全新的富有魅力的世界,而且充满活力和契而不舍的韧劲。让我永 生难忘的是,她对我的鼓励入木三分,直接刻到我的骨髓里:“文章写多了,也能改变人的 命运”。
也许说者无心,而我这个听者却留意了,这话成为我坚持学习和写作的永恒动力。
后来阿青在广东自已创办了一张生活类报纸和一个文化发展公司,以商养文,自已任报社总 编兼公司总经理。她每期都给我寄报纸,也经常通电话,但怕她阻止我来广东,我没有事先 征得她同意。我知道她经常出差,希望不会恰好让我碰上。
我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走进惠州
火车晚点一个多小时,到广州已是傍晚。车站广场上仍然人多为患,接人的、招揽住旅馆、 坐车生意的把出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坐在地上的人和包裹一望无际,像是那个地区大迁移 ,让人想到了中国人口的过剩和计划生育的严重性。好在我没带多少行李,很快挤出了重围 ,找到一辆跑汕头、经过阿青那个城市——惠州的汽车。
汽车是辆私人中巴,上不满人就在车站前兜圈子,边兜边喊,直到连过道上行李上都坐满了 人为止。有两个北方人等不及要退票,被几个满脸横肉的车老板三言两语就震住了。我干脆 闭上眼睛睡觉,车跑与不跑、是不是拉我到目的地也不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喊:“下车了,下车了,吃饭的吃饭,方便的方便”。
这是半路上的一个小饭店,无论你吃不吃饭,方不方便都要下车,说是为大家的行李着想, 半小时后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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