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的认真,家康帮助朝日坐起来。
那种他从来不曾闻过的女人的体臭,从棉被里扩散出来,使他为之晕眩。
从来不曾有过亲密关系的妻子。
但是,这个妻子对秀忠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温柔娴淑的母亲。
‘你听到了吧?赶快去准备!’
家康对侍女吩咐道。
朝日夫人很勉强地进食药粥。
家康留下一些关切叮咛的话之后,便离去了。但是,朝日还一直错觉地以为家康仍一直打量着她。
‘其实,您这个人也满不错的,我错看了您……’
‘什么……您说什么?’
前来侍候的侍女,惊讶的问道。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是在跟主公说话。’
‘主公……’
侍女害怕地看了看后面,然后闭上嘴,不敢说话。
‘我生病了,您还来看我……可见,我是看错您了,请您原谅。’
侍女害怕的低下头来。
(她是不是看到幻影啦?……)
‘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哥哥造成的……您和我都是无法改变事实的可怜人。’
朝日拿着筷子,出神地吃着粥。口中还不停的喃喃自语着。吃不到半碗,她就放下了筷子。但是,一整天下来,这么说说吃吃的,也将近吃下二碗了。
朝日夫人会不会出现什么奇迹呢?
‘我一定要给秀忠一个惊喜的礼物……’
当侍女端上第三碗之时,朝日夫人的双颊已经露出了红晕,眼睛也恢复了神采。
‘对,我一定要延长我的生命……然后把殿下叫到我这儿来,好不好呀,秀忠!’
‘什么?您说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是在对长松丸说话!’
‘啊!哦,是。’
‘我会再次提醒殿下,让他不要和你以及你父亲作对……’
‘……’
‘如果他不肯让步,那么我会要他好看的。虽然他为天下人,但是在不知不觉中,犯下了让众人陷入苦痛中的罪孽……会让众人身处怨恨和痛苦之中,就不配为天下人了。’
当侍女把第三碗粥递上来的时候,她惊讶地放下了筷子。
‘好了,收下去,我已经好多了。’
‘您是好多了,大纳言先生说的那些话,您一定会痊愈的。’
‘主公……他说了些什么?’
‘他要三河、远江、骏河之间的德川家的家臣们在寺院里,为您的健康祈祷。’
朝日夫人放下筷子,双手合掌,说道:
‘他是这么说的吗?’
家康和秀吉商量完毕,在回国之前,先去拜望过皇室,那是在十二月十二日,从那个时候开始,朝日夫人的病况才有转机。
家康曾命茶屋四郎次郎送黄金十枚给皇宫内院。这天,家康在内厅里获赐炼香。
家康和秀吉之间究竟讨论了些什么,当然内院的人是无从知道的,但是可以从传言中得知,秀忠将于正月前来向秀吉道贺。听到这个传言,大政所内心为之一惊。
‘--说也奇怪,朝日听到秀忠要来之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听到母亲这么说,秀吉苦笑一声。
‘-我想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吧?究竟是女人,她大概是乐于见到自己的丈夫。’
‘--会吗?可是她从来不提家康,倒是每日叨念着秀忠……’
‘--哈哈……淀君也是经常以少主为借口来看我,女人嘛?总是不会说出真心话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朝日透过大政所,要求无论如何要见秀吉一面。当天,秀吉从大阪经过淀城,回到聚乐第,拜访母亲,然后直接前往朝日的病房。
朝日挣扎地坐了起来,在医生的扶持下迎接秀吉。
‘听说你好多了,的确,气色是比以前好。你要好好养身体,好让大政所安心啊!’
‘我会的,距离正月只有五天了……我打算活着迎接新的一年。’
‘那就好,让年老的母亲担心,是大不孝的。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的。’
朝日说话的口吻比秀吉想像中要清晰得多。
‘我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我,不要再去为难家康和秀忠。’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话呀?’
‘我要见到秀忠一面才肯死,在我死之前,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我这个要求。’
秀吉睁大了眼睛,哑然地说不出话来。
秀吉必定想像不到她会以这样的口吻,提出这样的要求。
秀吉撇了撇嘴角,说道: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呀?’
‘我胡说……?’
‘是啊,难道你以为我会为难秀忠?’
‘难道你还不了解你自己的罪孽深重吗?虽然你是好意,但是大部分的时候都会让众人为难、痛苦的。’
‘你说这些话可是真心的?’
‘是的。我知道我的死期不远,我现在是在燃烧我的生命之火……只是,我的希望,希望你能答应我。’
秀吉看了看站在朝日身边的医师丹波全宗,向他眨了眨眼睛。
(这代表着她是不是头脑不清……?)
这位全宗,也就是往后的施药院的院长,颇得秀吉的信任,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把脸转向一边。
‘哦?’秀吉再回过头来,看着朝日夫人:‘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你的病况啰?’
‘是的。我也没有其他什么希求。’
‘你只想等到秀忠来,和他见一面……’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朝日。’
秀吉看着病重的妹妹,说道: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为难秀忠和家康呢?其实,我处处要仰赖他们,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太不了解你哥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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