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骏府。’
‘这还用说吗?但是,如果关白殿下下达命令……’
‘我知道了,够了,不要再说了,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
夫人寂寞地笑了笑,双眼移向庭院。
秀忠看着继母坐在那儿,没有丝毫崩溃之色。
他无法了解夫人的不安和不满,但是他也曾听周围的人谈过有关北条氏和秀吉之间的争执。
有的人认为这次的战争就像小牧之战,可以决定德川家的命运!有的人说,如果不趁此机会与秀吉断绝关系,那么德川家将永远成为丰臣的家臣!也有的人认为,这场战事会使得他居无定所,沦为浪人。
秀忠对这些传言都不表示任何意见,他绝对尊重父亲的意见。或许是由于受到生母的影响吧!凡是重要的事,都交给父亲决定,他认为自己只是生来辅佐的。
但是,这件事情,秀忠似乎了解父亲的意向。
(父亲不打算违抗秀吉……)
父亲深信!天下的太平重于一己的利益。
因此,当秀忠表示相同的意见时,却惹来继母冷漠的回答。
(我的想法应该不会错的。)
他自问自答着。没有想到,朝日夫人躺下身子,哭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侍女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哭声逐渐变成了抽泣声。
‘母亲,您怎么啦?’
‘对不起……’
夫人依旧低着头说道:
‘你还年轻,无法了解我这种被摧残的人的心境……请原谅我的愚蠢……’
‘我很了解您的……’
说到这儿,秀忠不再说下去了。他本来想说,我很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句话不实在,因为秀忠根本不了解继母为何如此激动。
(难道是因为父亲不愿意与关白争斗……)
朝日夫人擦干了眼泪,但是又激动地哭了出来。
这是一种失去丈夫、孩子的女性,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孤独的悲鸣声。
朝日夫人
‘这种毫无芥蒂的温馨感,让人联想到孕育生命的宇宙力量。’
自从朝日夫人搬到聚乐第和母亲大政所一起住之后,突然变得食不下咽。
以往,她经常食欲不振。
仔细分析的话,也就是从先夫佐治日向守自杀之后,她就为着是否禁食而烦恼,因此饮食的时间变得不规则。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她嫁到滨松之后,在骏府虽然觉得肚子饿,也无法按正常时间进食。进京之后,更是日益消瘦。
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在等待秀忠进京的日子……
‘--大政所夫人,您觉得我该不该叫长松进京呢?’她这么询问母亲。
‘--你不要担心,关白殿下已经派人去叫他来了。’
‘--殿下……’
‘--是啊,就算你说不想见他,殿下还是会把他叫来的。因为,小田原之战就要开始了。现在你既然想见他,所以不如干脆以他为人质……’
听到这番话,朝日夫人立即放下筷子。吞到一半的饭,哽在喉咙,难以下咽。使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最后只得离开饭桌。
从那个时候起,她的进食有时可以顺利下咽,有的时候却吃不下任何东西。
母亲的侍医问她:‘有没有觉得食道里有什么东西肿起来?’
她想了一下,说道:
‘--不,我想大概是因为心痛或神经疲劳的关系吧!只要能静下心来,大概就没关系了……’
朝日夫人当时并没有想到自己已是如此的病重了。
在这世界上,她最想见的人就是长松丸秀忠了。但是,当她得知长松丸秀忠并不是自愿前来,而是被当作关白的人质时,心里涌起了浓厚的寂寞和愤怒。
从骏府回来的大谷吉继报告道:
‘--在家康尚未回府之前,由秀忠留守。’
朝日夫人亲自来到秀吉的面前,以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强硬口吻,抗议道:
‘如果秀忠是以人质的身份前来,那么我不愿意见他。如果我的养子秀忠是因为仰慕母亲而来,那么就另当别论。可是如果他是以人质身份被强迫来的……我不愿意见到他这种惨状。如果是人质,就不要带他到母亲的御殿来。’
秀吉点了点头,说道:
‘--妹妹,我明白。自从我有孩子之后,也了解到做母亲的心。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将他当人质看待的。’
于是,秀忠不必前来京都的旨令,向骏府传递。
‘--殿下说,长松已经不必以人质的身份前来,他不会来了。’
当大政所告诉她这个消息时,窗外正静静地下着雪。
朝日从前几天开始,剧痛由咽喉移向胃部。当疼痛发作之时,使她感到头昏目眩。因此,她在和母亲房间只隔着一条走廊的房间里,竖起屏风,仰卧着。
‘--朝日,你嘴里逞强,其实心里还是想见他的,是不是?’
朝日夫人只是看了看母亲,并不直接回答。
‘--母亲,医生是怎么说的?’
‘--说什么呀?’
‘--在梅花盛开之前,我不能死!’
‘--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尽说这些没有信心的话。’
大政所虽然想勉强说些鼓励的话,但是她感觉得到朝日的死期已经愈来愈近了。
(她大概已经活不久了……)
母亲再也无法忍耐,便走了出去。朝日夫人摒退了侍女,一个人抬头看着天花板。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十一日了。
她再这样吃不下东西,恐怕挨不到梅花盛开的正月了。
她曾经拒绝饮食,打算追随前夫。但是,现在却对死亡的迫近感到十分惶恐。
(我尚有心事未了……)
这种不安的感觉,笼罩着她的全身。
(为什么不能以探望母亲的名义,而不是以人质的理由叫秀忠来呢?)
她打算向哥哥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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