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内心又十分恐惧……
(我深爱秀忠,但是我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他呢……)
想到这儿,便感到心情急躁不安。身为德川妻子的朝日,不能得到什么?身为秀忠的母亲,却又感到如此无力。如果要求他来看她,然后再以人质的身份将他留下来,到时候必定会后悔的。
朝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朝日本来只打算打个盹,但是或许是太过疲劳的缘故,竟然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她感到枕边有人,慢慢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染满了暮色。
‘是谁?’
‘你就躺着,不要动。’
朝日慌忙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原来是主公……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朝日连忙坐正了身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急着起身。
徒有夫妇之名的丈夫,由手持太刀的侍卫陪伴着,悄悄坐在枕边。
‘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叫秀忠来陪你了。’
夫人感到眼前蒙上了一层雾影。
(为什么她突然感到内心十分激动呢?)
以往对家康毫不在乎的冷漠感情,今天突然崩溃了。
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所产生的怀念之情吧?或许从此她将和家康永别了。她知道家康为何进京,也知道往后的战事。
‘不,您不能让秀忠来。如果您带他来,他会被当作人质的。’
‘哦!我想应该不会吧?’
‘我见过殿下了,我问他,德川家是不是和其他诸侯一样?他怎么连亲戚都拿来当作人质……不,我问他,把我朝日的孩子当作人质,他能安心吗?’
家康静静地举起手来,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好……’
‘请休息,你也实在够可怜的了,你要好好养病,以后才能和秀忠共享天伦之乐。’
家康拍拍手,叫来在隔壁房间的侍女。
‘好好侍候夫人就寝。’
‘可是……’
‘我明白,我已经四十九岁了,岂会不明白人间的悲欢离合,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朝日夫人勉强睡下去之后,不知怎么,全身抽cu地哭了起来。
夫妇……如果他们不是这种虚有其名的夫妻,或许家康和朝日会彼此安慰、体恤。想到这儿,一股莫名的悲哀,涌上了心头。
‘由于你的坚持,殿下已经通知秀忠,不必以人质身份前来了。’
‘我听母亲说了。’
‘那么,你可以放心了。正月的时候,秀忠会进京来,向殿下问安……当然,他也想见见你,所以你要好好保重,到时候要以笑脸相迎哟!’
‘正月……’
‘是的。秀忠也想看看你……虽然他嘴里没有这么说,但是从他的态度,我可以看得出来。’
‘正月……’
‘自从他失去生母之后,就把对母亲的思慕和幻想,完全投注在你身上。虽然他不必以人质的身份前来……但是当他知道是你的意思时,心里真是高兴极了。’
‘哦!我真是太高兴了。’
朝日夫人无力地说道。
‘我一定要活下去,直到见到秀忠一面。’
家康悄悄把头转了过去。从他的眼角中,可以感觉到夫人的身体恐怕难以支撑到正月。
‘主公,我一定要送一样东西给秀忠。一个母亲的礼物……您想,我送他什么好呢:那孩子最喜欢什么:……’
家康低着头,说道:
‘亲情。你已把一切都给了他了,没有什么礼物比这个更珍贵。还有就是健康,你要健康的露出笑容,明白吗:’
朝日夫人那双看着天花板的双眸,变得柔和起来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秀忠成为朝日的精神寄托。她现在一定在想着,该送什么给即将进京的秀忠。因此,她整个人变得充满了生机。
‘秀忠快十五岁了吧:’
‘是啊,快十五岁了……’
‘他也该有个太太了……’
说到这儿,朝日夫人突然闭上了嘴。
(要在我有生之年……)
如果可能的话,她一定要为秀忠寻找一个温柔的女子。
朝日不打算把自己的计画告诉家康。依照秀忠的个性,一旦朝日提出这事来,必定会和家康商量。商量的时候,家康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已经是十五岁的孩子了,他一定不再喜欢玩具了。可是,送刀或武器,又不太适合当作母亲的赠品……’
‘你怎么还在想这些呢?没有什么比你健康的笑容更重要的了。’
‘啊……’
朝日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了转变。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痛?’
‘不是,不是。’
朝日夫人拚命摇头,她颤抖地看着家康。
‘距离正月还有二十天吧?’
‘不错,正月很快就到了,再过二十五天,你就可以看到他了。’
‘主公?’
‘怎么啦?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二十五天……我能活这么久吗?’
家康突然感到胸口一紧,他急忙摇了摇头。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不是说过,要你好好活下去的吗?……’
‘主公,请您叫侍从来。’
‘你要出去吗?’
‘不,我不想再睡了。我一定要见见他,我一定要活着见到他。’
‘这是当然。’
‘不,他应该有煮粥……请他把粥拿来,我要吃点东西。为了秀忠,我要吃点东西。’
她的口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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