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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好不容易来到岸上,却遭到头顶上的袭击,纷纷掉落下去。下面传来哇哇的哀叫声。
九八郎一直注视着这种情景。
‘枪弹很重要,不要再射了。’他低声摇着手。
灭亡之歌
‘不要怜惜早逝之花,最迟也会在晚春的暴风中凋零。’
胜赖看了一眼和孩子坐在一起的御前,之后又焦躁的环顾大家。他很想叱责谁,却失去叱责的自信。人世间的惨状……孩子的父亲土屋昌次比谁都感到害怕。
胜赖大概想叱责御前和昌次之子,土屋昌次害怕他骂过后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殿下不是这样的……)
胜赖知道自己无理,因此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可是现在他对妻子和近臣感到焦躁。他好像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向自己伸出叛逆的爪……
(这么下去就糟了……)
昌次这么想,马上跑向坐在御前旁边的孩子面前。
‘小四郎,你也是武士之子啊!’
五岁的孩子吃惊的抬头看着父亲,接着又看看御前给他的三色堇花束。
‘哦!是武士之子吧!’
‘是!’
‘父亲听了这句话就安心了,你还小走得慢,无法和大家一起入九泉,就先走一步吧!’
‘……’
‘知道吗?你先走等殿下来。来,向西边念经啊!’
说着同时,突然的拔出短刀,刺向忘了哭泣的孩子胸前。
‘啊……’
小田原御前和孩子的母亲,以及靠近他们的女人们,和离他们稍远高高站立的胜赖和信胜都屏息了。
‘南无阿弥陀佛!’
昌次叫也似的说着,再把刀子刺进一次,孩子已经没有声音了,小手剧烈的抖动着,却紧握着拳头,最后一动也不动了。
‘殿下!’昌次把孩子的尸体放到胜赖前面:‘时候……时候已经到了。’
胜赖摇摇晃晃的跌坐在草地上。
孩子的母亲哇--的一声掩面哭了起来,女人们也纷纷遮掩住脸。春阳依然和暖的照着大家,令人有一种置身白日梦中的感觉。
‘父亲!请觉悟吧!’
太郎信胜过一会儿说,胜赖只是茫茫然的注视着木贼山的山顶。
小田原御前突然从草上站起身,拿出纸笔来。没有人发觉她为什么会带这种东西,御前洁白的额头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她着眼在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把纸盖在孩子的尸体上,再把孩子的母亲叫过来。
在晚春中渐次凋零,
忧恨驻足于树梢花端。
她嘴里读着,而昌次的妻子依然咬着嘴唇呜咽着。
很多人发出了奇异的呻yi声。除了死以外,别无他法的这一群彷徨的人,随着御前的词,才初次想到自己的命运,觉得既狼狈又冲动。然而,这些冲动马上静了下来,又恢复到比刚刚更空虚的静寂。
因为一直掩面的昌次的妻子,抬起头来,自己也取出怀纸开始动起笔来。
大概她想和御前的诗歌吧……
昌次的妻子恭恭敬敬的把怀纸交给御前。御前的脸如白蜡一般的透明,她接过来后,慢慢的出声读了起来:
…徒劳无功,比花蕾早逝,
树枝上空留叶子……。
徒劳无功,比花蕾……’
她悲惨的重覆念着,那悲惨的声音深深的打入人心、大地、天空和草木。
胜赖像被弹簧弹起似的站起身,他很快的走到御前身边:
‘你不想回去吗?’
‘回去哪里……?’
‘你的娘家相模。’
‘我是武田胜赖的妻子。’御前像唱歌似的说:‘我很幸福……’
‘这……这不是你的本意?’胜赖发急了:‘哪有人不爱恋故乡的吗?那有人不怀念父母的吗?’
御前老实的点头,意味着她既爱恋故乡又怀念父母。而点头过后她又说:
‘可是,我认为能在心爱的人身边更幸福。’
胜赖突然把脸别过去。莺啼声从这个山谷传到那个山谷。
‘太郎!’胜赖一面颤抖、一面严厉的叫着儿子的名字。
‘我胜赖任性的活了三十七年。’
‘父亲!已经是末路了……’
‘安静的听我说。唔……既然如此,虽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可是,你和御前……’
‘父亲!’
‘真可怜……真可怜。尤其是你,还这么年轻,没有当上武田的领主就这样……’
‘父亲!’太郎又尖锐的打断他:‘请不要担心太郎的事,像昙花一现一样,虽然生命短暂,可是已经过得很有意义了。’
说着,他突然表情严肃的吟起诗歌来:
不要怜惜早逝之花,最迟也会在晚春的暴风中凋零。
太郎的歌,证明了小田原御前以少女似的专注,终于使得胜赖父子恢复了该怎么做的理性。
胜赖听到自己孩子的诗歌,终于清醒了。
‘我明白了!太郎!’他降低声音:‘是的。我既然清楚年少的你和御前都有这种觉悟的话,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御前!’
胜赖再度转头对年轻的妻子说:
‘你也有在这里自杀的心意吗?’
‘是的,我很高兴能陪您一起。’
‘是吗?听你这么说……唔,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一定停止你所讨厌的战争,好好的与你一起过和平的日子。’
‘很高兴……您有这个决心。’
‘昌次,拜托你替御前介错,御前已经在翻《法华经》了,离开新府城时,天真的御前……已经知道会有今天了……’
御前的面前另外放著有二本小册子,手上拿着念珠和经卷。
二本小册子上写着:
委托归雁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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