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好了。来,回去好好填饱肚子吧!’
公主松了一口气,跟在丈夫背后下山。九八郎不只脸色未变,就是走路的方式、冷静沉着的态度等,在清亮的晨光中也丝毫未变。九八郎盘腿坐下来喝汤时,重臣们陆陆续续地来向他报告,什么方向好像由谁率领而来。
‘是吗?’
每次九八郎只是嘴里塞着饭这么说,却没有什么指示。
‘请快点出兵到野牛门,松平三郎次郎先生等得不耐烦了。’
当重臣这么说时,他又说:
‘不必这么急,了解的人一定会在了解的时刻前来。’
接着,他又频频赞美味噌汤好喝,并且对坐在身旁的公主说着话,然后才慢慢武装起来。
信长武装动作之快的风闻早就传到这来了,可是九八郎跟他相反,慢条斯理地检查着钮扣,再愉快地扣上。可是他一旦完成了武装,接下来的命令就很峻烈了。
他要大家把榻榻米全部掀起来,纸门也完全拉开了。
他详细地下着命令!万一敌人放石火箭的话,就马上扑灭火烛,要枪炮队随时准备好出动,守住仓库、节约用水等等。
这一天敌人却没有开火。
‘大概太累了,我们精力太多太过无聊也不好啊!’
不过,翌日(八日)扎营于城南的武田逍遥轩的军队开始动了。武田军再三考虑要从何处对这个天险的要害下手后,终于选择了南边。
14
人类的心底潜藏着别扭的虫,这个虫一直到觉悟之前,都怀着不可解的怕‘死’之心。但是,如果找到‘死’的理由,就会放胆去死,在所不惜。
发现了武田逍遥轩的手下正在渡过野牛门外的激流时的奥平军就是如此。
‘殿下!他们终于来了。’
奥平次左卫门胜吉来到搭在本丸玄关前的幔幕里报告。
‘我们是不是出击到河边给敌人痛痛一击!’
九八郎没有叱责他,只是皱起眉头来。
‘次左卫门!你疯了吗?’
‘您说什么?我是觉得应该先给敌人来个下马威。’
‘闭嘴!’九八郎站起身,马上朝野牛门的方向走去:
‘正面的绝壁高达二十间(间,长度单位,约一.八公尺。),要出击到那里去要牺牲多少人,你知道吗?’
‘战争一定会有牺牲,我想至多十五、六人……’
九八郎一面走,一面严厉地瞪着次左卫门:
‘看来你是不会计算五百和一万五千的战事。我们无谓的浪费一兵,就等于失去三十人了,失去二十个兵,就是失去六百人,你难道不懂吗?绝不允许轻言出击。与其轰轰烈烈战死,还不如忍辱负重,这才是这次战争的勇士。’
次左卫门沉默了。
‘不只是你,我要好好对每个人说啊!既然是一人抵三十人的战争,早早战死就很不上算了。’
九八郎不再看次左卫门一眼,直接走出了野牛门。这一天,山下的奔流也盖上一层薄薄的雾霭。河宽大约四十间。
河川的上游陆陆续续传来喊叫声。
‘看来甲州军好像要用木筏渡过河川来作战似的。’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藉着人多势众来个大进击啊!’
他们究竟是怎么计算用木筏渡河而不中途流失呢?……
这时,由上游来了四只木筏组成的一个队伍。
(咦?下面有什么呢?)
九八郎在晨雾中极目注视着,不由得拍了拍膝盖。
(原来如此!这种想法!)
那是用粗麻绳作成的巨大网子,网撑开在整个河面上,可以防止木筏流失。
九八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那个作业,本来以为要渡过河来是绝不可能的,可是甲川势从一开始就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殿下!过来了呀!该怎么办?’有人在九八郎背后激动地说。
15
正在注视敌人这种大规模作业的,绝对不只九八郎一个人。
甲州军这种征服天险,突然攻破野牛门的盘算,看似无谋,其实却不是无谋。如果让敌人由这里进入城内的话,敌人从初战就完全把我方的信念击碎了。
他们原来是轻视甲州军,认为他们过不了河的。
‘啊!一直过来了!殿下!’又有人说。
九八郎像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对他而言,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当这些敌人来到野牛门时,东、西、北和外面的敌人,一定都会出动的,我方也等他的命令一下,马上可以出去迎战。可是如此一来,从初战就成了大混战,胜负大概两、三天就可以决定了。
(不要慌!)
九八郎叱责着自己,这个时候绝不可以把苦恼表现在外。
‘哈哈哈……’
当敌人的前锋渡到这边岸上时,九八郎开始大笑了起来。
‘叫枪炮队来这里。’
‘是,弓箭队呢?’
‘不必,这样就可以胜了,哇哈哈哈!’
敌人一上岸就马上把靶子钉在崖上,抛出绳子开始爬上岩壁。这种动作是甲州军最得意的动作,最后还把两条生命线垂直地绑在小腿上,爬上悬崖。
‘殿下,敌人已经……’
‘等等!’
九八郎轻声制止他,回头对待命的八十挺枪炮队说:
‘那一条绳子大概可以拉三十个人上来,所以要打两发,一发要从上面对准目的发射,另一发要打断绳子。不要发抖以致射不中目标哦!’
说着,为了怕没射中起见,又命令大家可以对准一条绳子发射三发。甲州军因为城内很安静而放胆行动,果然如九八郎预想的,纷纷拉着绳子上来。
‘好,发射!’
九八郎也不大声叫,只是挥动着一只手。
晨霭逐渐散去,夹着奔流的溪谷一侧,出现了灿烂的朝阳。
两条绳子随着枪声漂亮地断了,然而由于有回声,竟如同百雷射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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