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祈祷。’
‘祈求平安生产……!’
‘不,祈求少夫人生个公主,不要生个继承者。’
阿爱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全身却起了鸡皮疙瘩。
(御前已经疯了……)她只能这么想。
少御台德姬很可怜,信康也是。如果这件事传到德姬在岐阜城的父亲信长耳里!他绝对不会罢休的。听说信长是个脾气很坏的人。
‘哦!喜乃!’
‘是!’
‘今夜你和我同床共寝吧!刚刚说的话,……’
‘是的,刚刚的……’
‘像召道士来祈祷这种事,绝不能告诉别人!’
‘是……是的!’
‘如果传到岐阜那里,殿下和少殿就糟了。’
喜乃点点头。
审判者
‘一旦动兵,就要有得胜的把握。’
群众屏息颤抖着,直到奥平千丸等人的处刑完毕。
最先断气的是虎之助,然后是千丸、阿风。黑屋甚九郎重吉在千丸柱子的正下方,翻着白眼死了。
当步卒们把柱子放倒时,两名僧侣从寺里出来替尸体洒水,可是他们畏惧甲州势力,因此只在心里默默诵经,而没有发出声音来。
当胜赖再度来到现场时,千丸的尸体已经运走了,黑屋甚九郎的脸上沾满秋蝇。
胜赖一直注视着那个尸体,表情却无动于衷。
(这种事……)
他突然觉得人生很残酷。
十五岁的阿风尸体看似含苞待放的花,使他觉得很像自己的妻子小田原夫人。身上的血已经凝固而且变黑了的甚九郎,似乎在暗示自己的末路。
(我真软弱啊……)
胜赖严厉地叱责自己,傲然地看着阿风、虎之助、甚九郎的尸体依序被抬走。
群众怀着无声无息地恐怖感,一一散去。
对面敌人的阵地,似乎也受到这个处刑的波动,人马和军旗都寂静无声。
‘少君,回去吧。’
迹部大炊小声催促着胜赖,胜赖好像在想什么似的,默默地回到本阵。
‘还是一直闻到血的味道,烧香吧!’
到了黄昏,胜赖突然说:
‘大炊,你过来。’
他附在大炊耳边说:
‘我们去埋葬尸体的山谷。’
大炊不懂他的用意,说:
‘去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不要告诉别人,我想去看看人民的心理。’
‘您是说……’
大炊已经了解胜赖的心了,他想去看看有没有人来偷尸体……大炊突然觉得胜赖很可悲,但也不想阻止他了。
因为他了解胜赖说出口后,就不会改变心意的脾气。
太阳已经下山了,星星在杉树梢一闪一闪的。从山谷越过山峰而来的风,呼呼地吹着。
‘啊!有岩石,小心一点。’
‘唔,我知道。别担心啊!’
主从两人,朝隔开本阵和山谷的桐林走去。
四座小坟墓,在南侧的一隅朝北并排着。
胜赖走到茅树间站住了,这里正好可以藏身。
他认为如果有人要来偷,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时刻。
‘大炊,把脸包起来,不要让人家知道是我们。’胜赖说。
当胜赖主从两人,各自用白布包起脸时,坟墓的后面有一个黑影动了起来。
‘还是来了,看到了吗?’
胜赖小声地说。
他本来就认为会有人来的,可是一看到人来,又深觉不快。
‘不是武士啊!’
‘是的,好像是农夫。’
‘他拿着锹还是锄。’
‘是锹和花,花是野菊……’
‘唔,他先献花给中间的墓啊!那是千丸吗?’
‘是的,右边是阿风的墓。’
看似农夫的男人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把花一一分配好,就跪到地上合掌了好一会儿。
看来他是把锹和锹的柄分开拿来的。过一会儿他捡起小石子,畏惧地看看四周,然后再把柄敲回锹上。
‘大概几岁左右呢?’
‘大概四十岁左右吧!’
‘他开始挖阿风的坟了,他打算一个人搬运尸体走吗?’
‘是不是要让他搬走?’
‘开玩笑!这么一来,不就失去处刑的意义了吗?’
农夫弯着腰,很仔细地看了一下四周,才又继续挖下去。
在昏暗的夜色下,白白的东西出现在柔细的黑土中。
农夫这回单手向尸体拜了一下,又开始挖下去。他好像忘了警戒四周了,拨开土,战战兢兢地把尸体从土中拉出来。
‘真是残忍……’他喃喃低语。
‘喂!’
胜赖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声音。
‘你在做什么?’
‘啊!’
对方愕然停止动作。
‘你和罪人有关系?’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注视着他们主从。由于害怕和警戒,使得他一时开不了口,拿着锹的手也颤抖个不停。
‘我们在问你是谁?’
大炊替胜赖开口。
‘你究竟是谁?’
对方咬牙切齿地回答。
‘你是想杀我吧!那么来杀啊!’
他大概认为逃不了,害怕和警戒一下子转成了愤怒。
‘我们是甲州的人,出来巡视营阵的,你是德川的手下吗?’
‘不,我只是个农夫。’
对方闪着充血的眼睛,突然抓直了锹。
‘我和佛也无缘,可是如果坐视这种情形不管,会被佛惩罚的。胜赖先生不知道佛会惩罚,真是个大傻瓜。’
在夜色下,胜赖的眼神愈来愈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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