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是个以义律己的男人,应该不会叫你来杀人,所以也不是久兵卫,对不对?’
‘是……是的。父亲……父亲并不知道。’
‘我曾在筑山御殿那里见过你姐姐二、三次,虽然还不能说她能分辨义理,可是她的教养不差。一切都以公事为主,绝不是假公济私的人。应该不是她派你来的。’
对方说完,喜乃不由得抱住作左的膝盖。可见她是何等惧怕这件事会连累亲人。
‘您说得对!我姐姐绝不是这种胆大包天的人。’
‘是吗?’作左重重地点头:‘你知道筑山御前和阿万夫人不合吗?’
他突然改变语调。
‘是……是……不?’
‘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老老实实说出来,就像说出遗言一样。’
像遗言一样--这句话一出口,喜乃放开了抱住作左膝盖的手。
剧烈的颤抖不知不觉地停止了,大概是想自个儿担起死罪吧,她的脸色苍白而沉静。
‘我知道她们两个人不和。’
‘知道的吧!不知道就不会替她工作了。那么,你认为这两个人究竟谁有理,谁无理呢?’
‘很抱歉……’喜乃悄悄地双掌合十:‘我认为阿万夫人错了。’
‘我不这么认为!’
作左反驳,然而却没有说出理由。
‘所以你是奉夫人的命令啰!’
‘是的,阿万夫人的作为对夫人实在太残忍了……’
‘是吗?我懂了。如果我放你走,你要怎么做?回到冈崎老老实实地对筑山御前招认失败?’
喜乃似乎还不愿把指使自己的人说出来。
‘不,不能这样。’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能这样!’
‘我会在途中自杀。’
‘原来如此啊!’作左再度把视线移到院子:‘好,我告诉你。’
‘是……是!’
‘静下心来听,好吗……你平安地抵达了这个城。’
‘抵达了。’
‘可是,那个时候阿万夫人已经不在城里了。’
‘不,在的。就是在,所以刚刚才……’喜乃还要说下去,作左瞪大眼睛叱责道:
‘闭嘴!真是个思虑不周的强辩女人!’
‘是……是!’
‘我不是在半路追赶上你吗?’
‘对,在赤阪的地方,我被您追上了。’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来意了。你的草鞋只磨损了一点点后跟。如果是心无旁骛地赶路,草鞋一定先从鞋尖磨损的。’
‘……’
‘知道吗?你抵达城时,阿万夫人已经不在,搬到城外家臣准备好的产房去了。你不得已,只好把祝贺的礼物交给女侍和我,然后回去……知道吗?要这么说!’
‘是……那么,你要把喜乃……’
‘杀你也可以,可是如果把你杀了,会连累你父亲和姐姐,知道吗?你这个不懂事的女孩!’
作左说着,把手一拍:
‘谁去叫阿爱夫人来,已经审判完了。顺便也带阿万夫人过来。’
喜乃听他这么一叫,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热泪不禁然落下。
当阿爱和阿万进来时,喜乃仍无法抬起头来见她们。
别名叫做‘鬼’的作左卫门,他的叱责和计画给一颗十八岁未成熟的心灵,带来了无法遏止的泪水。
‘请夫人和阿爱夫人把今天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作左说:‘不管怎么样,为了殿下,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到殿下的耳朵里。’
阿万好像在阿爱的房间里听到了全部的详情。
‘其他关于作左的计策,我阿万没有异议。’
阿万这么说之后,阿爱悄悄低下头。
‘那么,本多先生!接下来的计画!’
‘这世世代代的战争,使得殿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脱下甲胄了。这件事既然不让殿下知道,就不能让下人们知道。今天晚上作左想把阿万夫人带到别处。’
‘什么地方……?’
‘哦!不能说,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我会陪夫人搬过去……希望夫人同意。’
‘夫人有异议吗?’
阿万被阿爱一问,用两个袖子遮住肚子,对作左说:
‘为了孩子,请安排。’
作左卫门一听,慢慢站起身。
‘你听着,’他对喜乃说:‘你也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小女孩,知道吗?我今晚就要把夫人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就是在我们移走之后才抵达城的。’
‘是……是。谢……谢谢!’
‘阿爱夫人!’
‘这是那位以义律己的藤川久兵卫的女儿,奉命前来做这种事,她自己也害怕的直发抖。当旅途困顿的她抵达时,夫人已经搬走了。这是即将出世的孩子运道好……同时,这个女孩的运气也很好……你懂吗?’
‘我知道。’
‘今天晚上让她睡你那里,明天马上让她以少御台德姬夫人的使者身分出城去。’
‘知道了!’
‘随身携带的东西待会儿再整理,人先搬走吧!我去准备轿子,这里就拜托你了。’
作左卫门说完,转身离去了。
‘你叫喜乃吗?’作左一离开,阿万立即开口问道。
一直压抑着的感情突然爆发,她那尖尖的脸颊白得像纸一般。
‘筑山夫人就这么一直恨我吗?她是鬼?是蛇?你不这么认为?’
喜乃没有出声,只是一直呜咽着。
‘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要假装是德姬夫人派来的使者?’
阿爱规劝着质问还在发抖的喜乃的阿万:
‘伤到身体就不好了。’
阿爱相当清楚作左卫门想把阿万藏到什么地方。
是尾踏村布见的中村源左卫门的家。中村源左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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