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大笑道:‘现在的住持解释说这是为了一宗一派的弘法。根本是狗屁不通!上人在地下一定死不瞑目。他把承袭宗祖亲鸾之志,并加以发扬光大的莲如的圣业践踏于地,只知愚民惑众,这叫什么普渡?叫什么救赎?’
他嘴巴紧闭着,圆睁睁的眼眸闪烁着光辉:‘自应仁之乱以来,日本全境那有过一天安居乐业的日子?地头被守护驱逐,守护被逆臣所弑,天下被土豪私兵分窃。兄弟父子兵刃相见乃是寻常,夫妇主从之间厮杀更是家常便饭。等于是地狱世界的重现,使沃土荒芜。这些都是武士手持凶器的缘故!虽然,这也无可厚非,但处于他们yi威之下,如牛马般被驱使、饥渴死亡、尸曝路旁的庶民,又该如何?’
‘不错!’
‘你我都身在握有凶器的一方,无法了解他们真正的悲叹。好好地依山旁水,耕作过活,郤动辄被逐;禾谷成熟了,立即被抢夺。稍微抗拒便遭杀死。每次遇到战祸,妻子被ji、女儿遭抢。在丹波、淡路一带,更有ji牛马、栖鸡犬者,实在是有史以来未曾见过的人间惨事!凡是有良心的人,都不可能保持沉默,结果呢?执正义的人也被欺压。在这种时代,还紧闭山门,想独善其身,算什么佛弟子?算什么僧侣?’由于情绪激昂,随风语声呜咽,声音也慢慢嘶哑了。
波太郎曾介绍他俗名为芦名兵太郎,应是出自会津地方的芦名一族吧!
在信近来说,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了悲哀的庶民,发出如此强烈的愤懑之声。
见信近默不作声,随风以污脏的拳头拭了一下泪痕,继续说道:‘莲如上人的崛起,在于下了大决心,期望能以己身拯救庶民的不幸。他深信要想从狂暴的刀兵中拯救众生,除此之外毫无他法,所以才奋起兴兵。但是,这些粪蛆们郤早已不知其原由了。’
随风视线由信近移到波太郎,再由波太郎移到武士们身上,继续道:‘或许,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目前不靠乞食,无法温饱的和尚们,释尊的理想对他们来说已如万里烟云。当在暗夜里摸索着经文时,他们连自己都无法救赎了。因此,我很羡慕莲如的卓识!我想:亲鸾得窥释尊慈颜,但莲如郤是真正识透释尊之心。’
波太郎又再度笑了。
‘有什么可笑呢?’
‘到这里为止,我已听过数遍。你实在巧于运用褒贬之词。我只是想问,你所谓的亲鸾得窥释尊慈颜,莲如郤识透释尊之心。这释尊又是何等样的释尊?’
‘呃,我从未提及吗?这乃是佛教的精髓所在!’随风果决地回答:‘释尊的念愿之一:为了在世上实现极乐之境。为了达到目的,任何争斗也在所不辞。释尊坚定地相信,一旦发现通往极乐世界的道路,果断地实践,必然能有所成。百万卷经文都是为了建造这个极乐世界,发动地狱世界革命的索引和注脚。但却长久地被误解为单纯的教条,导致弘法大师费尽心力企图予以矫正。他亲自替病患把脉,寻求药物,以求拯救众生之苦,更兼及政事、深入心灵。只可惜后来沉溺于经藏、藉着控驭为政者之手创建极乐世界……这乃是堕落的第一步!而,释尊郤非此种怠惰者!’
信近悄悄看了波太郎一眼,波太郎的表情不知不觉间严肃起来,侧耳倾听着。
‘一向由庶民捐建的寺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奉当权者之命建造,这已不是喜悦的象征了,而成了饱受榨取、聚集怨恨的高塔。亲鸾从塔里起出来,舍身遍历诸国,倡说往生成佛的真谛法门。但,莲如又从真谛法门迈出一步进入俗谛法门,向大众倡导日常生活的革命。他的寺院不是当权者的寺院,而是保护漂泊无依的平民们生活的堡垒。怀抱着创建极乐世界、深信必然能在世上实现这个梦想。渺小而努力工作的芸芸众生,像蚁群一样聚积成的佛塔,也积满了浓浓的悲哀。为了不使兵燹侵入塔中,环绕在莲如周围的众生费尽苦心!保护着他们辛勉建立起来的新世界,他们心里怀抱着一种怎样的想法呢?……我之所以敬重莲如为上人,主要也在于他在当时的决断。他那种坚拒狂暴、不能进入门内的勇气……这才是在目前乱世中,能和昔日弘法大师行脚天下,悬壶济世的宏愿相比的人物。当这种必要性愈强时,住持和他的门徒郤龟缩大殿里面,坐拥美女号令天下,这又算什么?和世间诸侯们又有什么差别?若不以莲如之名当头棒喝,将来用来建设极乐的悲愿武器,很可能沦为住持、监寺们的御用凶器……’
说着说着,随风泪水又再度滴落。
一旁的武士们眨着眼。
由于话题又转回住持身上,一位武士悄悄抽出长刀。
10
随风似乎没有觉察到身边的危险,仍继续说:‘照这样下去,莲如的遗产也不算遗产了。莲如设立了疯狂的当权者无法侵入的地区,让悲哀可怜,无路可去的人民能有一个安身之地。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这座御堂!当然,他还事先做了充分准备,使凶残的人即使手持凶器追击,也无法侵入,他的勇气和决断才算是认识佛的本心,这那里是庸俗的僧侣能了解的救世大悲愿?可说是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唯一的光明!也因此,人民才拚命一心向佛,来护持这个圣域。当时,在加贺这个地方,他们曾团结起来,反击守护职富商政亲的迫害。然而,这块人民唯一的乐土,如今郤沦为刺客和爪牙们的藏身之地,为人民建造的御堂也成为帮助住持一门豪奢的征税场所。人民反而必须缴纳领主和宗门的双重赋税,饱受涂炭之苦!莲如本身也拥有相当人数的侍女,生下数十位儿子,这一点我早已不敢苟同。但目前的住持、监寺,承此恶习,变本加厉违背莲如初衷,成了莲如之敌了。’
这时,随风左侧的流浪武士已难以忍耐,挥刀砍向随风。信近和于俊都不自觉惊噫出声。
就在此时--
‘住持!’
波太郎手中飞出一道白色物体,击向流浪武士手背。原来是一座香炉台!流浪武士失郤准头。于是,当香炉裂成两片时,随风也惊险万分地避过刀锋!
他全身颤抖,退到波太郎身边余悸犹存地说:‘这里已经成为窝藏贼人的地方了,莲如岂能成佛?’
波太郎显然非常震怒,喝道:‘住手!若他有不可原谅之处,也无须借助你们之手。太过份了!’
厉声叱责流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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