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是方才土方权五郎所告诉自己的地名。而且,若希望成为御堂专责武士,需要先去那儿听经说法。
‘好吧!我也去!’信近点头。
一方面他前途茫茫,另一方面波太郎引起他无限怀念。更重要的是想透过波太郎,多了解自己离开后,刈谷城的情形。
信近跟在波太郎和于俊身后。和波太郎的华丽服装及于俊少女之美相形之下,他的外貌恰如尘俗之人。
御堂的城廓十分坚固,是刈谷或冈崎城城墙无法比拟的。出了城廓,是一道由东向西、由西向北纵横的天然濠沟,清澈的水面反映着蔚蓝天空里飘浮的云朵。
流水与流水之间是栉比鳞次的住家,充溢着象征新兴力量的兴起。
整个气氛和京城迥然不同,也和神都宇治、山田,佛都奈良截然不同。谈不上什么风雅、壮丽的境界,但郤始终有一股沛然不可御的生命力,就像不断被推倒,郤仍群策群力继续营造塔堆的蚂蚁一样。
通常,市街是随政治权力而发展,但此处的市街,郤像是一开始就标榜和政治权利相抗衡似地,完全环绕御堂辟建。但是,其中一角仍保留未开发的翠绿,那儿就是森村。
千寿庵是背对森村的草庵。即使天台、真言宗那样的巍峨山门,也不如千寿庵,弥漫着庄严的神秘气氛。换句话说,犹如佛陀赤裸裸地走向人间尘土!
庵的两侧是成排搭建的以竹柱为基的茅屋,内部住着许多身份不明的男人。信近最初看到茅屋时,就联想到马厩,紧接着联想到被敌军攻陷的阵地。这是因为,茅屋中传出烤鱼的香气。
波太郎仍保持端正姿势,进入位于小屋和小屋之间的正面庵门。
依常识判断,里边应该是正殿,但只摆着一尊阿弥陀佛像。前面铺着粗席,粗席上供的不是莲花或花烛,而是山野摘采的蔬菜。
有胡瓜、茄子、莲藕和红萝卜。因此,在想要参拜御堂豪华正殿的香客眼中,见到的供奉像是蔬菜摊位。
一位十八、九岁,相貌异样的男人,破衣下露出两条毛耸耸的小腿盘腿坐着。
他身材魁伟,眼光锐利,蓄留约一寸长的头发,看来有如栗壳。在这位怪人两侧,坐着许多赤膊短裤,身上到处是刀伤,面貌凶恶的流浪汉。但,这些人在怪人特殊的风采下,显得微不足道了。
波太郎在门口脱下鞋子摆齐,瞥了怪人一眼,笑着说:‘小和尚,我又来了。’
‘在你尚未解开迷津之前,来几次都行。’
波太郎并未回答,以优雅的姿势从于俊手中接过了紫色包袱。
他从包袱中拿出一具和这草庵毫不相衬的白磁香炉!然后很悠闲地点燃檀香。等略带汗臭的屋内漫起了淡紫色的袅袅烟雾,那位怪人开始抽do鼻子。
‘怎么样,还不坏吧!’
‘真是不坏。’
信近在于俊右侧,凝视两人的动作。
风采端丽的波太郎和宛如由田沟中爬上来的怪人,两者之间的对比让信近深觉可笑。但若有人问他有什么可笑时,他难以回答。
两人都露出强烈的不愿输给对方的态度,却又极力保持镇定;表面上蕴含着激烈对立的态度,骨子里郤又散发出奇异的和谐。
‘帮你介绍吧!’停了一下,波太郎回顾信近:‘若问他生自何处,一定回答“天下”。名为芦名兵太郎,年龄不详。’说完,他轻笑了:‘反正,是个相当倨傲的小和尚。自上比睿山之后,取个天狗名叫随风,自认已领悟随风飘逝的檀那一流的奥秘。虽是天狗,也有大小之分,只不知这只天狗是否对下界庶民有所助益。是不是呢?小和尚。他一向好勇斗狠,到处被追得走投无路,但他本人郤认为这即是随风飘逝的真谛……。’
对波太郎而言,也很难得这样讽刺他人。
但,怪僧郤笑了,而且加以补充:‘你的介绍还不够详尽。我目前虽名随风,但若是有了能拯救天下众生的力量,将改名为天海。但,现在只是藉阿弥陀佛混吃饭,以法华经乞食,到处流浪的毛躁小和尚。’
信近被对方的话逗得无法正式打招呼。但,在他感觉中,这小和尚除了说话内容外,连口气都大得不得了,令人真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所以,也就紧闭着嘴不说话。
如果讥笑他口出夸言,他或许会说:‘这是天海的抱负啊!’
‘这小和尚。’波太郎再度开口:‘对石山御堂的住持提出意见,但住持对他相应不理。他当时曾为之大怒呢!’
‘哈、哈、哈。大怒是没有,绝望和灰心倒是真的。人说到了第三代必然出现白痴,果然他比白痴更差劲,根本是完全不懂莲如大志的小人。’
‘你说得太过火了吧!’左手边一位胸前有明显刀疤的武士,无法忍受似地大叫。
但,随风笑声更响亮了:‘蛆除了粪便之外,其他一概不知。你闭嘴吧!’
‘什……什么?’
‘你不知发怒会对自己有损伤吗?你们在此也不可能杀我。虽然我自离开比睿就不想再活着回去,但是你们也不能以血污秽道场!等我离开此地再动手吧!哈、哈、哈!所以,你们还是无法出手。’
对方恨恨地咽下了这口气。
但,随风毫不理会,转身对信近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大概至少还知道有其他世界存在吧!’
信近慌忙将视线移向随风说:‘我来自……’
但,随风好似嫌噜哝地挥手:‘我没问你这些事。不过,你了解莲如上人为什么选择大阪、长岛、金泽、吉崎、富田这些要冲之地,辟建能免除战事、防止侵犯的道场的真正意义吗?’
‘应该是为了普渡众生吧!’
‘哼,为什么要普渡众生?’
‘这……’
‘为什么他在其他寺庙不实践这种心愿?为什么要建造相当于城廓的建筑,让庶民们承受苦上之苦?你明白他的意义吗?’
信近回头看着波太郎,想要他帮忙回答。
但波太郎平静地说:‘去问他好了。小和尚如果不把自己的见解说出来,本身都会闷疯了。’
‘哈、哈、哈,不错!’随风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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