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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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后左右都是河川。北方的加茂川、白川、桂川、淀川、宇治川都在这里汇聚成大河;东南的道明寺川、大和川也注入于此。因此,出入船只也大小兼具、形色杂陈,其中还包括远自中国、南洋、高丽前来的船只出入。

    这里是古代被称为难波津的大阪。原本是船运频繁之地,但距今约五十年前,本愿寺第八代的杰出僧人莲如上人在此辟建精心专修的石山御堂道场。因此,虽然此地原名难波津之森,慢慢的,被聚集于兹的人们改称为大阪御坊,到最后,大阪演变为地名。

    环绕中央大雄宝殿的庙舍,自然形成护墙、箭,而天然的河川也构成要塞。

    ‘这不就是坚固的城堡吗?’

    ‘不错,就因为有它,我们才蒙受其利。只要逃入其中,不仅是领主,连将军都无计可施。’

    ‘南无阿弥陀佛……。只要一心持佛,不论是怎样邪恶的人物,都能蒙受佛的慈悲。若怀疑能否往生极乐,就殷勤念佛吧!这是祖师山上的训诲。’

    ‘这真太难能可贵了,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人潮蜂拥,一如流水,口中边念佛,边走向大殿前。目前,大殿主持是莲如上人的孙子证如。确实,躲在这种牢固的大殿之内号令全国的话,任何武力都无法侵及。

    在环绕大殿的坚固回廊阴影下,有一位武士正避着炎炎夏日,由头戴的编笠底下,全神贯注地注视流动的人群。他的衣服已因沙尘而变色,长刀刀鞘的漆也斑剥脱落。

    大概是经历了漫长的旅途,绑腿和草鞋已破旧不堪。

    也许是腹中饥渴不已的缘故,缩拢的双肩不及腰宽。他的手扶着编笠边缘,由大殿一端屋檐环视到另一端,然后视线停止不动。

    这时,庙内巡视的家司大步走到他的身旁。所谓家司、坊官,就是有事时负责指挥门徒行动的家庙武士。

    ‘喂,流浪汉!从刚才到现在,你在看些什么?’

    由于突然被问,武士的手慢慢离开笠缘。

    ‘把编笠拿下,你可是在大殿释尊之前!’

    ‘你是说如果不脱下,就是失礼?’

    ‘不,不但如此而已!’家司慌忙搓手:‘这里已是尘世之外,到了此地,一切尘世恩怨再也不能及身,你可以放心脱掉编笠,也凉快些!’

    ‘是吗?’武士慢慢颔首,然后解开笠带。对方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

    编笠脱掉后,一个胡须满面,形色憔悴的脸孔出现了。

    家司无比惊骇:‘你……你不是水野藤九郎信近吗?’

    藤九郎信近有气无力的摇头:‘常有人误认我是什么藤九郎究竟是何等人物?’

    家司头发斑白,但是由他结实的肩膀,锐利的眼神、甚至皮肤、手臂,都散发出曾经驰骋战场的气息,他凝视信近:‘你认识三州刈谷城的水野家族吗?’

    ‘不认识!’

    ‘这就太不可思议了,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或许是我搞错了……。’他喃喃低语着,然后,询问似地说:‘藤九郎是下野守的弟弟,距今三年前,在刈谷城附近的熊村被暗杀身亡。但是,下野守之父右卫门大夫殿下在逝世之前,曾说……说不定藤九郎目前还好好地活在某处……。’

    藤九郎信近惊骇无比。父亲竟然与世长辞了!他胸中涌起了无数疑问和怀念。

    ‘真是出乎意料……我竟和刈谷城主下野守之弟会……’

    ‘你知道刈谷城?’

    ‘在流浪的旅途中,曾小驻些许时日,当时……。’藤九郎微低着头,他眼中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当时,右卫门大夫的女儿刚下嫁冈崎城的松平家,到处都在传闻此事。照你说,右卫门大夫已经去世了?’

    ‘不错,在冈崎城的女儿生下世子的翌年,也就是去年七月。所以,水野的气氛也全然改变了。’

    ‘那,你以前也是水野家人?’

    对方露出微带寂寞的笑容:‘右卫门大夫去世之后,下野守决定跟随织田,有位名叫土方缝殿助的家人被逐。’

    ‘土方……’

    ‘你认识吗?我是他弟弟权五郎。算了,不该提这些的。既已厌倦俗世的修罗场,忝居佛祖信徒,何必谈往事呢?只是,因为难忘旧主,难免偶尔在梦中仍会想及。’

    说到此,对方又逼视信近:‘只要有信心,你也可以留下,如果你想和我们同样全心敬佛,前面的森村有一座千寿庵,可在那儿涤垢之后,听佛陀的教诲。入者不拒,去者不追,全凭心中一念。’

    信近等对方离开后,忍不住叹息出声。

    ‘原来是缝殿助之弟……。’

    他也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在眉目之间,他和缝殿助多么神似。

    但,世态的转变未免太大了。父亲已不在人世,于大生子,而信元终于如愿追随织田信秀了。

    信近胸中突然涌升强烈的悲哀,父亲一死,更难回刈谷城了。而下野守追随织田,对身在冈崎的母亲及妹妹,影响之大更不在话下。

    信近默默地戴上编笠,站起身。

    离开刈谷城的信近,只是个易受情感驱使的青年,一发现世俗各种不平,总会激于义愤的去抨击,自认可以轻易澄清令人不快的浊世。

    但是,经历这三年的流浪,所遭遇的尽是大动乱,让他深感能逃开兄长的阴谋、伪装成死亡而踏上流浪之途,反倒有一种获得解放的喜悦。

    在被亲人所逐的悲愁中,仍存在着自负--能在全国各地流浪,使自己有了成长的机会。

    最初,他前赴骏河,然后到甲斐,再出近畿。也就在这时候,奇妙的‘孤独’在他内心扎下根。

    每当他告诉自己:藤九郎信近已死!就会对漂流于风霜间现实的自我,产生模糊的印象:‘忍饥受冻的这个人,究竟要前往何处呢?’

    之后,他就朝出云路前进,因为他想起熊若宫的波太郎在月光下临别之际告诉他的话。此时,这些话已成为他唯一的希望。

    ‘出云的簸川郡杵筑大社守护者是我知己,姓小村,名三郎左。’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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