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一株秧苗,她竟连皇帝都骂,就不怕隔墙有耳,他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歹是个皇帝,你那张嘴安分点。”半晌,他只能挤出毫无杀伤力的警告。
“不过是个无能昏君。”
蔺仲勋横眼瞪去,怀疑她根本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为何老收弯抹角地骂他。
正想再和她论理,突地有人牵了牛走近,喊了她的名字,她赶忙起身,上前和对方稍稍寒暄了几句,正要牵着牛回头,又有个人走来。
蔺仲勋懒懒望去,只见这人穿着一袭长衫,看起来比先前那庄稼汉要称头些,模样有点文弱,不过她脸上笑意多了些,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神色极为认真,不住地点头,最终还朝那人欠了欠身。
谁呀,那,竟能让她这般客气。
莫名的,心里就有那么丁点不舒坦,毕竟打一开始她就没给他好脸色,对他一再防备一再驱赶,不过今儿个他倒是意外瞧见她的笑。
她的笑意是纯粹的喜悦,尽管是他成了丑角惹她发笑,但她终究是笑了,所以说,和那相比,他应该相差不算太远,顶多是她待他的态度较不客气罢了,他大人大量,不计较那些。
“……你干么一直盯着我?”杜小侈牵着牛蜇回,就见他目光动也不动地定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刚才那人是谁?”他随口问着。
杜小佟把牛绑在田边的大树下。“他是镇上的秀才,开了间私塾,教孩子们念书习字。”
“你让几个小念书习字?”他微诧。
连白米都没得存粮,她竟还让几个小上私塾?
啊啊……果真是个深思熟虑之人,眼光如此深远,早已拟好了将来的计划。
“念书是为了向圣人贤达学习,习字是为了日后方便。”她走回田埂,见他动也没动。“一两少爷,干活了,还是你要像头牛,让我抽一下,才肯走一步?”
蔺仲勋无声咂嘴,找着杂草。“依我看,念书习字是为了日后考取功名吧,但找个秀才学习,这也太不济了。”
“谁跟你说,我要他们考取功名?”
“不考取功名还读什么书?”
“你别傻了,当朝有个昏君,考取功名做什么?要是一朝金榜题名,进宫后也只剩两条路可以走。”
“喔,哪两条路?”他不耻下问。
“要不是阿谀奉承,同流合污,那就是清廉等着被斩。”
蔺仲勋轻点着头。到底是她对官场有研究,还是这坊间百姓是恁地无聊,老拿宫里大小事当茶余饭后闲嗑牙的话题?但,他不得不说,她顾虑的完全没错。
打着清廉旗帜宅他会先诱之以利,动之以情,待对方上勾,他便以贪污之罪处斩,至于打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宅他会慢慢等对方结党成派,等到羽翼了,他再一次处决,大呼过瘾。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游戏,文武百官都是他手中的棋子,玩腻了,扔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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