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的只是时日去想通而已,云裳倒觉得,他们兄弟俩对事情的孰对孰错许是早就心知肚明,只是痛苦无处排遣,是以迫切需要一个替罪羊任他们折磨一通罢了。
如此一想,云裳对季凉夜的态度便不全是厌恶,而是多了一份不多不少的怜悯,是以他对自己做出的报复行为,她也便多了几分谅解,顿时心平气和不少。
云裳以为季凉夜会继续扔出她包袱中的物什,未料,他竟然开口说道:“木瓜,把枯柴的衣裳都捡起来吧,别浪费了他们霍家的钱财。”
“是,少爷。”木瓜嘴上答应得爽快,行动亦很利索,但他的脚却偏偏要故作不小心地踩到云裳的每件衣裳后,才懒洋洋地给捡起来。
云裳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木瓜的恶劣行径究竟是出自于他本意还是被季凉夜授意,她并不清楚,不过,季凉夜显然默许了木瓜的行为。
“那是何物?”当季凉夜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时,一旁的木瓜探头探脑地问道。
云裳白了木瓜一眼,未作回答,木瓜气得立即回敬给她一记白眼。
季凉夜打开木匣子,里面赫然躺着十几根长短、粗细不一的纤细银针,他正欲取出一根察看,木瓜惊骇地阻止道:“少爷,别碰,小心有毒!”
“怎么?”季凉夜不以为然道。
“少爷,依木瓜看,这些极像是江湖上盛传最毒的紫竹针啊!”木瓜煞有其事地说道。
“紫竹针?”季凉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叵测的浅笑,云裳则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难道她……她就是那个未曾有人见过真面目的紫竹毒侠?真没想到,万人景仰的紫竹毒侠是个女子啊!”木瓜继续一惊一乍地说道。
原本,云裳以为木瓜是想象力太过丰富的缘故,才会把普通的银针当作毒针,这会儿她完全明白了,这个该死的木瓜分明是在调侃她、冤枉她。
“那是绣花针。”云裳没好气地说道。
云裳曾对刺绣一窍不通,但一直开绣房营生的叶梦蝶却有一手精湛的技艺,每逢解千秋出海,叶梦蝶便会趁着难得的空闲教云裳一些刺绣的技艺,久而久之,从没拿过针线的云裳不但学会了缝缝补补,也能绣些简单的花鸟虫鱼出来。
当云裳在罕城大街上看见这一木匣子的漂亮银针时,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她知道在季府做奴婢的日子,少不了缝缝补补的时候,也少不了百无聊赖的时候,她假冒霍心月,绝对不能舞刀弄,是以刺绣亦可算一件女子的消遣之事。
“绣花针?你骗谁呢?哪有绣花针这般模样?少爷,别听她狡辩,这些是紫竹针,八九不离十。”木瓜信誓旦旦地说道。
对于木瓜的确信,季凉夜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表示否定,云裳原以为,至少他的见地不会像木瓜那般肤浅,大凡听过紫竹毒侠轶事的人都知道,他的毒针全由紫竹做成,这也是紫竹毒侠名头的由来。
谁想,他用指腹将匣子中排列整齐的银针轻轻划过一遍后,抬眸对着云裳逼问道:“枯柴,你带着这些银针,想谋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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