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没神了,我们为什么要自称神?
自由教教义是不可以干涉自由,那么我们能不能干涉朝廷的自由——朝廷的自由就是禁止我们自由。
我们的自由教是不是一个悖论?
李大头冥思苦想。
他想,如果这个世界是自由的,那我们自由教就毫无用处;如果这个世界是不自由的,我们自由教就大放异彩。
他悲哀地想到:自由教存在的前提就是它教义的反面;自由教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自身。
李大头想着这些悖论,他的身形就像群鸦在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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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下都在传着一个名字——无名。
李大头在几十年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人们都说:“无名诞生的时候,惊雷四起,祥云飞起,虹光溢满,日月星辰俱现。他无父无母,无名无氏。他永死而永生,短暂而不朽。他纯洁无比,永远无罪。他一出生就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毫一发,一指一甲,他完美无瑕。他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和能力。他一出生就手握倚天神剑。他会开启天启。”
实际上,每时每刻都有人自称无名,而且同时有几百人自称无名。毕竟无名是侍死教教主,多么有名。
不过所有人都说,这个无名是天下武功第一高手。
这让李大头想起了“天下武功第一高手陈驹(或张无名)”。当年人们也说陈驹(或张无名)是天下武功第一高手。当年李大头去了长安妖姬,测试陈驹(也叫张无名,他们是一个人),把剑指着陈驹的后脑勺。傻乎乎的陈驹只是自己吃饭,一点都没注意到。这样李大头就明白了,陈驹一点武功也不会,只是仗着禁军闹事。
他想,无名一定像陈驹(或张无名)一样,屁都不会,只会咋咋呼呼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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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无名越来越嚣张,似乎是真的无名。
作为自由教教主,他知道侍死教教主无名的由来。
以前侍死教教主不叫无名。无数年以前,一个人从皇家监狱跳出来——他是第一个无名。自古以来,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从皇家监狱跳出来,就是这个无名。无名可以控制人心,甚至飞天入地,就像真正的神。
李大头不相信那是真正的无名,他宁可相信是冒充。但人们越说越玄乎,似乎他就是无名。
他好奇了:莫非无名是真的?
李大头去见了一次无名。
无名要求自由教忠于侍死教。
李大头:“自由教从不效忠任何人——除了神子。这样吧,我们打一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神子。”
自由教教主李大头大战侍死教教主无名。
两人平手。
李大头失望地走了。
他想:“宁可无名杀了我,这样就证明他是真正的无名。他会带着我们开启天启。可惜,他是冒充的,连我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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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建立了。
皇帝李鸿思是个好人,给了天下人自由。
尽管每个人自由教教徒都欢欣鼓舞,但教主李大头却一脸愁容,他想:“完蛋了,自由教要死了。”
果然,自由教马上分裂了!作为自由教最大派系的绿林派竟然成立了忠义教。
教主李大头不想对忠义教教主绿中黑开战,但无数的总匪帮(自由教)都要求他开战。
于是,李大头只好召开了自由教、忠义教大会。
自由教李大头心虚地说:“总匪帮、自由教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当初你们成立绿林派,我就不同意,因为朝廷就是为了捧杀你们。如果他们说我们是坏人,那我们就是坏人,我们就干坏事,谁要名声?谁要朝廷的承认?你忘了我们的最高行动纲领?两个‘凡是’!凡是朝廷反对的,我们都支持;凡是朝廷支持的,我们都反对!消灭朝廷,是我们的目标!”
忠义教教主绿中黑说:“我总是想,如果我们消灭了朝廷,那之后呢?那我们怎么办?”
李大头的心一紧:“消灭朝廷之后?我还真没想过……我们会建立……我们的朝代……”
绿中黑:“那你不就是皇帝了?!自由教不就是国教了?!我们不就是朝廷了?!我们的自由军不就是皇军了?!”
李大头想:“完蛋了!我被你说服了!”
尽管所有匪帮帮主都要求对忠义教开战,但李大头下了命令:“自由教不许与忠义教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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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教果然被朝廷暗算,教主绿中黑也死了。
李大头抱着绿中黑。
绿中黑说:“我错了,你说,不该信任朝廷的,我没听你的。”
李大头说:
“你没做错。
你用你的错误,证明了我的正确。
当时我一直怀疑,如果天下大平,那要我们匪帮干什么?我一直觉得自己可耻,因为我想,如果世界是自由的,那我自由教有什么用?
那些天,我越看到世界变得越好,我就越担心;我越担心,我越觉得自己可耻……
你用你的事实告诉我,世界是不自由的。
这就是我们自由教的目的——追求自由。
我们会开启十大圣教,直到开启天启。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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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大头的内心是迷茫的。
他越自由,就越空虚;越空虚,越自由……
他摧毁了开封,摧毁了肃州,摧毁了无数个县城,但依然打不过朝廷。
他想:“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是正义的,但我们打不过朝廷?”
最终,他被东方天堵在长城下,杀死了。
李大头死了。
人停止呼吸了,心脏停止跳动了,但脑子还会存活几分钟。这几分钟里,脑子里的记忆会一点一点消散;消散的时候,就是最终的回忆。
一切犹如重生。
李大头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当他的脑子被东方天挖出的时候,他感到无比的幸福、无比的快乐、无比的自由。
他想:“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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