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佛慈悲还酷[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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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轻爱蜜怜(四)
    朱决云痊愈之后又出现在了伏龙山, 他重伤的传言便不攻自破了。

    镜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一派的势力都好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再不打听什么消息了。

    黔竹又来了一次小院子。

    曲丛顾正拿着一把刻刀坐在桌边雕木头,撒了一桌的木屑。

    黔竹说:“你还会这个?”

    “没事情做啊,”曲丛顾说, “我不会, 乱玩的。”

    “已经好了?”黔竹没说是谁, 只是这样问。

    曲丛顾抬头看了他一眼, 咧开嘴笑了:“好啦。”

    黔竹看着他嘴上还有个小疤:“你得涂药,落下疤痕有你好看的。”

    一直涂着呢,朱决云从拿了很多药来, 每天看着他要涂三次, 嘴上的火泡迅速地消下去了。

    曲丛顾晃着腿说:“嗯。”

    黔竹看不出他这是刻什么,便随便问了句:“这什么, 兔子?”

    曲丛顾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是草古。”

    “啊,”黔竹面不改色, “挺像, 都四条腿。”

    曲丛顾:“……”

    “今儿是怎么了?”黔竹说,“没什么精神?”

    曲丛顾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站了起来:“你等一下,我有东西拿给你。”

    说完蹬蹬蹬地跑进屋里,拿出了两个小铁盒。

    黔竹心思一动, 看他。

    曲丛顾冲他眨了眨眼, 小得意地说:“不用谢啦。”

    他把铁盒打开发出‘铮’地一声, 里面是一粒莹绿丹药。

    黔竹的瞳孔大了大,问道:“你从哪弄到的?”

    曲丛顾还是刻他的木头,随意说:“他给我的。”

    这个‘他’自然是朱决云。

    黔竹不知道他们这里头的事情,只感觉出他这个态度不太对,便问道:“怎么了?”

    他这样问,曲丛顾忽然颓了,把木头扔了,趴在了桌子上。

    “祖宗,”黔竹说,“一桌子的碎木头,倒是没瞎,全挂衣服上了。”

    他刚刚承了曲丛顾一个大情,态度比来时更好了。

    曲丛顾说:“我们俩在生气呢。”

    黔竹吓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和他?你俩还能生起气来?”

    曲丛顾侧头问他:“我们为什么不能生气啊。”

    黔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外边,有些不知怎么措辞:“不是,就你,你还会生气呢?你会吗你,再说迢度师兄都快把你宠到天上去了,你问他要星星他能不给你去摘?你还气什么啊。”

    曲丛顾又觉得有点高兴了。

    可是再一想,这有什么用啊,他又不想要星星,他想要的反而不给。

    黔竹看着他一会哭一会儿笑的觉得非常的诡异。

    “到底怎么了?”

    曲丛顾坦然说:“他不肯喜欢我。”

    黔竹一滞。

    曲丛顾看他。

    “啊——什么喜欢?他,挺喜欢你吧我觉得。”黔竹这样说。

    曲丛顾说:“不是那个喜欢啊,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唉,你懂吗?”

    我不懂,黔竹想。

    不光不懂,他现在有点懵。

    他脑袋里反复过了很久曲丛顾说的话,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真的是这个意思,并不是他理解错了。

    曲丛顾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还在说话:“可是我觉得他明明喜欢我,就是不肯说出来,我就很气,很着急,怎么说——”

    “怒其不争。”黔竹茫然地接上这句。

    “对,”曲丛顾觉得这个词很贴切,“就是这样。”

    黔竹:……

    曲丛顾带着少年的哀愁,托着腮道:“怎么办呢。”

    黔竹嗓子发干,**的说:“什么……怎么办?”

    曲丛顾心想这个问题怎么回答,他也不好意思说怎么让朱决云承认喜欢自己。

    多露骨啊。

    黔竹却反应过来了:“我知道了,我懂了。”

    曲丛顾殷切抬头看他。

    黔竹艰难地说:“你这个,不好办啊。”

    曲丛顾:???

    “你哪知道,”黔竹还是很艰难,“迢度师兄他喜不喜欢,那个,男孩子呢?”

    曲丛顾松了口气:“他喜欢啊,我知道。”

    黔竹:卧槽你妈?!?!

    曲丛顾说:“他之前有喜欢的人,我见过的。”

    黔竹干笑道:“哈哈哈。”

    曲丛顾说:“不过已经不喜欢啦,所以是不是就不难办了?”

    “不是,”黔竹说,“那他平时对你好吗?就是那样的好,不是普通的那种好。”

    曲丛顾托腮仰头想了想,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他把娘胎里带出来的玉骨头送我了,还给我点了长明灯,救了我一命,把我带出了京城,给——”

    “行了,”黔竹说,“不用说了,不用说了。”

    曲丛顾说:“这种算吗?”

    黔竹说:“算吧,不然你还想咋地。”

    黔竹直到现在才真的有了点感觉,代入情景分析了一下,说:“你多大了?”

    曲丛顾顿了一下,不自信道:“十六。”

    “多大?”黔竹没听清。

    曲丛顾又说了一遍:“十六。”

    黔竹一拍手,指着他说:“就是这个了,你太小了,他肯定想你懂个屁啊,出去闯荡两年就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了,你天天‘哥哥’、‘哥哥’地喊,要是我我也萎了,啥也不敢干。”

    “我已经不叫了。”曲丛顾说。

    黔竹说:“你早干什么去了啊,现在改有什么用。”

    “再说了,”黔竹组织着语言说,“我觉得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啊,可能就是比较依赖他?你喜欢过小姑娘吗?”

    “不是!”曲丛顾急眼了,“说了是喜欢,你们怎么都这样。”

    黔竹心道果然。

    “迢度师兄也是这么说的?”

    曲丛顾说:“那我能怎么办,我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吗?”

    黔竹看着他这样,忽然想,迢度现在应该非常煎熬。

    但凡有点良心,非常有责任感的成年男人,都应该有的那种煎熬。

    逃也不是迎也不是。

    况且凭良心来讲,黔竹也觉得,朱决云不应该是不喜欢曲丛顾的。

    再这样一想,两人非亲非故,朱决云实在对曲丛顾太好了,本就已经好的反常,只是两个人差的太多,谁都没有往这边想过。

    曲丛顾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又软又可爱,他这样的人都不自主的想对他好一点,他就不信朱决云一个断袖能坐怀不乱。

    “诶这样,”黔竹忽然小声凑过去说,“我告诉你一个法子。”

    曲丛顾贴耳过去。

    七月二十三日是朱夫人的生辰,朱决云这日早早回来,看见曲丛顾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一件大红绣金的箭袖,蹬了一双小白靴子,衬得肤如凝脂,生气满满。

    让他无端的想起了京城城门口第一眼相见时的惊艳。

    绿鬓红颜。

    曲丛顾抬起手转了一圈,期待道:“好看吗?”

    朱决云说:“好看。”

    “是伯母给我做的,”曲丛顾说,“说是让我今天穿,我还没有穿过这么鲜艳的衣服呢。”

    “好看。”朱决云又说了一遍。

    曲丛顾笑红了脸:“我们走吗?”

    朱决云说:“嗯,收拾好了就走吧。”

    曲丛顾在路上说:“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不用,”朱决云说,“她什么都不缺,你去了就行了。”

    到了悬崖边的时候,曲丛顾张开手等他。

    朱决云有些不自在的搂过他的腰,低声道:“抱稳。”

    草古对两个人最近气氛的诡异丝毫不觉,或者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跳下了悬崖,甚至不同行。

    曲丛顾倒是挺坦然的。

    不坦然的是朱决云。

    下到一半时曲丛顾不知是害怕还是被风吹得难受,把头埋进了他的脖颈,朱决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崖边树杈数多,差一点没躲过去,刮了一下衣服。

    落到地上时,曲丛顾放开他拍了拍衣服走了。

    朱决云:……

    “你不能太上赶着他,感情这个事,你越主动他越不知道你的好,得晾一晾他,也不能一直晾着,就若即若离,你懂吗?保持神秘感!”黔竹说。

    “不太懂,怎么若即若离?”

    “打个比方,”黔竹说,“他要是带说要带你出去玩,你怎么回答?”

    曲丛顾不假思索道:“去啊。”

    黔竹骂他:“没出息,你要说‘我想一想吧’这种。”

    曲丛顾有些犹豫:“那他要真不带我去了呢?”

    “那就不去,”黔竹说,“你咋这么没出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别老是把‘喜欢’挂在嘴边上,你得不卑不亢,让他知道有他没他都一样。”

    曲丛顾挺胸抬头走在前面,在心里说:我得若即若离。

    朱府的人还是一如往常热情。

    朱夫人性情不拘小节,早早地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了二人的身影挥了挥手帕:“哎呀来了!”

    然后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了曲丛顾的手:“可把我好等,我就知道这衣服你穿着定是好看,这可怎么好哦,怎么这么合适?”

    曲丛顾笑道:“伯母生辰啦,祝您平安健康。”

    “好好好,”朱夫人连声应,“快进来吧。”

    说着拉着他进了院子。

    从头到尾好像没看见朱决云一般。

    还是朱老爷见了人说了句:“回来了。”

    朱决云坐到桌前应了声。

    他拿出了一块锦布包着的盒子放到桌上:“这是丛顾送你的贺礼。”

    朱夫人高兴道:“快给我拿过来看看。”

    曲丛顾转头看他。

    朱决云只是冲他淡淡地笑了笑。

    曲丛顾回过头来脸红了。

    他好帅啊,他心里想。

    我得若即若离。

    曲丛顾警告自己。

    朱夫人“哎呀”叫了一声,举起一支翠绿的镯子说道:“这可真好看啊。”

    然后直接就带到了手上,放到太阳下看了看:“这么透,真是好东西。”

    朱夫人只是过个生辰,也并非什么整岁大寿,谁也没有邀请,就这一家子人凑到了一起。

    朱决云有个侄子名叫朱文,住在这里念书,曲丛顾来过不少次朱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两个人年纪相仿,只是朱文还天天出去念书不常在家,这次倒是挺合缘分。

    朱夫人今日心情极好,难得对朱决云也有了些好脸色:“你看,他一人待在山上定孤独极了,你把他带到那山上去,连个同龄人也不见。”

    这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提醒他,他与曲丛顾差了太多了。

    朱决云说:“有一个小少年时常来陪他。”

    “有什么用,”朱夫人翻了个白眼,“一群和尚。”

    连插两刀,朱决云闭嘴。

    看了眼这两个聊得火热的少年,好像身上蒸腾着生命的气息,他确实已然不能这样了,给不了这样的热烈,纵然壳子年轻,也满身疮痍,他有太多世俗牵扯,前后顾虑,良心不安,但曲丛顾却什么都不想,一味往前闯。

    谁能配得上他呢?

    朱决云想,自己不成,他活得太苦了,他在世间无论如何努力去品尝乐趣,也只觉得苦,小世子该和能给他想要的生活的人在一起,生活富足不识人间百味,白首偕老。

    朱文也不行,这个孩子没有恒心,莽撞冲动难成大器。

    朱决云想了良久,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无论男的女的,能护着曲丛顾一生无忧的人。

    不放心交与任何一个人手中。

    朱文震惊道:“草古竟然让你抱它?”

    “嗯,”曲丛顾说,“它好懒,总是跳到我身上来让我抱它走。”

    “你怎么做到的?”朱文说,“我上次想摸一把都不成。”

    曲丛顾想了想,向他传授经验:“嘿嘿你得跟他耍赖,我小时候满院子的抓它让它陪我玩。”

    朱文惨道:“我不敢啊,它可是狼,一旦惹恼了不是要了命了?”

    曲丛顾左右看了眼,悄声说:“它其实不咬人的,只是装得比较吓人。”

    朱文想了想,觉得还是跨不过去心里那道坎儿,便说:“我们这后院里养了好些动物呢,前些日子姨夫还带回了一条大狗,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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