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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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望京细雨众人忙(2/2)
丝毫不在意顺着树叶渗下来的雨滴,微微笑道:“那座棋盘,是我跟小毛笔对弈过次数最多的棋盘,后来成了广陵王,能陪她的时候反倒少了,偶有闲暇,居多也是对饮几杯,围棋是再也没有动过了。”

    “我一身本事,是她领进门的,那时她说缺个剑侍,行走江湖丢脸的很,我当时只以为剑侍是个仆从,宁死不从,后来我才知道,墨家村的剑侍,若不是兄弟姐妹,大多最后都是夫妻,那时知道了这事以后得意了好一阵子。”

    “别人喜欢叫我‘白狐’、‘兵圣’殊不知小白这丫头鬼主意比我还多,徐林如果说是‘鬼将’,那她可以说是妖将了,咱这一代的广陵军,一半姓洛,还有一半骨子里是姓墨的。”

    旁边那位不管晴雨都撑着黄纸伞的老人面无表情,就这么听着穿着一身蟒袍的洛白不断地絮絮叨叨,他没有问为什么洛白为什么不撑伞,那样就显得太不识趣了,堂堂藩王,怎么能在人前落泪呢,那些都只是雨水罢了。

    “望京城里,人人都想猜我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无非是年岁大了,想家了,可如今回趟家也不安生。”

    “狐狸也会老,如今已经老得斗不动了,也不想斗了,可惜没法啊,两个孩子在看着我,广陵六十万大军在看着我,小毛笔也在天上看着我。”

    洛白缓缓站起身来:“当年他们既然不跟我讲道理,那如今我也没性子跟他们讲道理。”

    天上的雨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细细看去,原来已经化作了一个个细小的冰块,砸在地上,发出细微但是有些让人不悦的碎裂声。

    洛白一直在城内闲逛,这几日不是闲暇在茶楼酒馆打发时间,就是寻个莫名的角落坐上半天,常人自然是看不出他在做些什么,但秦仪知道,当年洛白是在望京遇见的王妃,在这望京与王妃有许多交集,这寻常人眼中的一个角落,一个石板,在他的眼中都意味着些什么。

    倒不是矫情,在秦仪眼中,洛白更像是在凭吊,像是走过这些地方想跟王妃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法说出来,这几日陪着洛白的秦仪最清楚不过,今日这细雨下的恰到时宜,恰好盖住了洛白那没法宣泄的感情,望京人都觉得洛白饥渴难耐地想要回到广陵,但只有洛家人知道,洛家一直压抑着的不是什么饥渴,而是一种难言的悲伤。

    这种悲伤,十年来,没有一天不在蚕食着洛家人的内心,这种悲伤让洛家人有了一种几乎病态的执念,他们可以忍,忍十年,二十年,只为了能有朝一日看着大齐狼狈不堪,看着这天下狼狈不堪。

    比如洛白知道,如今御房一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坐立不安,他便非常畅快,所以他特地提早几日就来着望京闲逛,他不是为了做什么谋划,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准备,他只是想在这城里逛逛,一步一步践踏着姜桓的神经。

    他只是想在望京街头走一走,就这么走一走,一如那时她在身后。

    ……

    广陵王府,玉尘院,雪雕叼着一封密信飞进了屋子。

    洛非雪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一丝杀意,一丝极为干净纯粹的杀意。

    她从床下暗格之中摸出一个盒子,走出了玉尘院,这一份东西极为重要,她必须亲手交到她在这个府中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手中。

    白鹄的领头鸟‘精卫’。

    她走到幽篁院的院门,推门而入,将盒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之上,叩了三下桌面,随后转身离去。

    院门刚合,仿佛一阵清风拂过,盒子便不见了踪迹,随后院中响起了一声清丽的鸟鸣,洛非雪拨了拨自己额前细碎的刘海,阔别已久地走到了广陵王府的后院。

    广陵王府的后院,有一座的半人修筑过的小山,是由王妃当年一时兴起觉得后院太过空旷截了一座山峰的山顶搬回来的,地势在整个广陵王府最高,可将王府一览无余,也可远眺城外。

    洛非雪缓缓登上小山顶,站在坡顶望向南方,没有什么哀怨,也没有什么怀念,她负手而立,像极了一个将军,亦像是一个帝王,似乎下一秒她挥手一指,千军万马便会呼啸而过。

    立于广陵,

    君临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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