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谷被押解着走向戒律堂,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安和惊恐,戒律堂的侍者也一向寡言,一行人就这么默默地往天尺峰走去。
从翠云峰到天尺峰,必须得经过雷宗的紫雷峰和风宗的风月峰。
两宗完全是两派不同的景象,雷宗上下一片戚戚然,看向南宫谷的眼神好似杀父仇人一般,家主在哪一宗决定了一个宗族数十年的兴盛,南宫谷等于是断了雷宗这一辈人竞争主宗族的一大半希望。
而风宗则不同,上下一片祥和皆对南宫谷报以笑容,更有甚者破天荒地跟南宫谷打着招呼寒暄,不过讥讽的程度更多便是。
到达天尺峰顶,在戒律殿云宗戒律堂内等着他的是宗族的三大戒律长老之一,南宫云夜。
自家的事件由本宗族的戒律长老审判,这是南宫建族以来的规矩,而且对于两人以上的勾结事件,向来是分开审讯,事后对上口供后再一同复审,南宫谷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要把南宫雷贺毁得一干二净,从名声到前途。
“南宫谷。”
“弟子在。”
南宫谷抬头对上了南宫云夜那极为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显得极有洞察力,让人仿佛感觉自己每一寸的秘密都正在被那目光搜刮出来,这是一双不容许人说谎的眼睛。
南宫云夜翻开了手上的卷宗,沉声道:“本月初三,申时,有风宗弟子见你将一份药囊交付于南宫雷贺,本座问你,此项可属实?!”
“属实。”
“本座且再问你,药囊中所装是何物?”
南宫谷看了看左右制住自己的侍者,略显犹疑道:“回禀长老,此时涉及雷贺少爷私事……”
南宫云夜哼了一声道:“此间屋子所言之事,不传外耳,此乃戒律堂的侍者规矩,你且不用顾忌,如实说来。”
南宫谷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地上石板间的缝隙,呼了口浊气才道:“回禀长老,药囊中所装药物有二,第一种是补阳丹,乃是用于补阳以及延时房事所用,雷贺少爷似乎一直困于此节,所以……托弟子炼制此药。”
南宫云夜目光闪烁了一下,身为云宗的长老,他当然也希望打击雷宗的势力,这一件事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若是雷贺再延续血脉上面有所问题,势必也会影响到他在族内的风评,对于打击他竞争家主这件事又是一柄利剑。但这显然不是南宫云夜最想要的答案:“还有一种药物呢。”
南宫谷咽了口口水,才嗫嚅地回道:“是合欢散,是雷贺少爷,托弟子炼制的媚药,至于所用,弟子着实不知!”
南宫云夜怒拍了一下桌子极为愤怒。
愤怒的原因,一则,是因为骤然听闻南宫雷贺居然想用此等药物。结合先前的补阳丹,其猥琐目的呼之欲出,想必是想以外物夺取某个女子的贞洁,实在令人发指。
二则,则是因为南宫谷居然闭口不谈筑基丹,显然是不把自己戒律长老的威严放在眼里。
其实南宫谷当然知道南宫雷贺炼制这两件药物是想做什么,他现在还记得南宫雷贺当时把他按在地上盛气凌人的那句话:“呵呵,到时候被我夺了贞操,我再告诉她炼制这些媚药和帮着下药的就是她一直最疼爱的南宫谷,你说南宫云夏那贱人会是什么表情?你可别妄想着偷偷报信,到时候若是媚药她没吃着,你就等着本少爷好好修理你。”
那时南宫谷心中就有了定计,别说南宫云夏不可能服用媚药,就连他南宫雷贺后半辈子全都要毁在这。
“你居然帮着拿南宫雷贺做此等下作的勾当?!”
南宫谷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南宫云夜愤怒的眼神,有些颤颤巍巍道:“弟子实在是被那南宫雷贺威逼,无奈弟子武功低微,不过弟子所炼并非媚药,交付于雷贺少爷的合欢散中,减去了罂粟草、曼陀罗花、地黄、龙精四味主药,已经没有媚药的功效,只有补气固元的功效,若是长老能取得雷贺少爷的药囊让药房长老一看便知。”
南宫云夜听罢,平复了情绪,如此算来,这又算是一桩南宫雷贺的把柄,可如此对供,那南宫雷贺那边一定也是如此证词,那最关键能定罪的筑基丹在何处?仅仅凭那两种药材,定多说那南宫雷贺欲行苟且之事未遂,雷宗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开脱,唯有那筑基丹只要发现就是无法逃避的铁证。
族规明确写着:私炼私用筑基丹者,外物蒙心,不堪大用,贬为外围子弟,终身不得以宗族子弟自居。
这补阳丹,和合欢散能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啊。
“那药囊中再无他物?”
“回禀长老,弟子所炼只有此二件,至于囊中还有何物,弟子着实不知。”
南宫云夜沉吟了一下,在卷宗中记录了几笔,交予侍者道:“你且拿去与雷宗戒律长老对一番口供。”
侍者应了一声出门,过了盏茶时间,便回来道:“回禀长老,南宫谷口供与南宫雷贺一致,雷宗长老和风宗长老说可带南宫谷去堂审。”
南宫云夜应了一声,亲自从戒律侍者手中接过南宫谷,押解他向戒律正堂走去,看着神情惊慌但是眼睛却格外坚定的南宫谷,南宫云夜低声道:“若是此番扳倒南宫雷贺,云宗和风宗都会念你一份恩情,即便将你逐出南宫家门也不会亏待于你,你且安心。”
说完这句话,南宫云夜神色如常,大步向前走去。
南宫谷则微微一笑,南宫雷贺,既然两宗态度已定,那今日你注定要被逐出雷宗,我南宫谷不过顺便离开而已,敢对南宫云夏动心思?让你死太便宜你了,让你知道在南宫家底层还要被人唾弃捉弄为采花贼是个什么滋味,雷贺大少爷!
堂中,南宫雷贺已然跪在地上,眼中满是屈辱、怨恨和惊恐,他还不知道所谓筑基丹的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仅仅被逼问出补阳丹和合欢散的事情已经够他屈辱了。现在且狡辩是为了研究药理,等到这阵风波过去,他要南宫谷这臭小子好看。
看到南宫雷贺那怨恨多余恐惧的眼神,南宫谷就知道这家伙还被蒙在鼓里,跪在南宫雷贺身边后,风宗长老南宫风扬首先开口道:“你二人都说,当日交付的药物仅有补阳丹和合欢散两种可对?”
“是,长老。”
二人同时回应。
南宫风扬眯了眯眼睛道:“可我手中却有一件事物,是我那两名弟子从你们交换丹药的树林里捡到的。”
“若这物件确实你二人所有,那囊中之物,也许还有其他的,那补阳丹和合欢散只是障眼法而已。”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抽出了一张残纸挥动了两下,暧昧道:“你二人可知这是何物?”
比起南宫云夜的深邃睿智,南宫风杨更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在享受着折磨猎物的过程。
南宫雷贺首先摇了摇头道:“弟子不知。”
然后南宫谷有些断断续续道:“弟……弟子,也不知。”
南宫风扬的嘴角挑了一下道:“哦?真的不知么?你们二人至少该有一人知道吧,这可是……半页筑基丹的残方!”
南宫雷贺突然身子一软,他终于知道筑基丹的传言出自何处了,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南宫谷,你坑害我!我根本就没有拿到过什么筑基丹!你只是借了我让你送丹之事用这半页残方坑害于我!”
南宫谷咽了咽口水道:“雷贺少爷,在下也不知道这什么半页残方,而且也从未炼过筑基丹,何来坑害一说!明明是雷贺少爷你威逼我炼丹,如何将这脏水泼到我头上。”
南宫雷贺不再管南宫谷,他知道事情接下去只能越描越黑,磕头道:“三位长老,雷贺对天发誓,绝未私自服用过筑基丹,只凭这一页残方定罪,实在太过武断,而且以南宫谷的水平,如何能炼出这历代药房长老才能炼出的筑基丹,这分明就是坑害于我的阴谋啊!”
南宫谷看着南宫雷贺,心道,没错,我炼不出来,但我能让人以为我炼出来了。
雷宗的长老南宫雷鸣听到此处终于开口道:“如此确实太过武断了一些。”
南宫风扬歪了下头,看着南宫云夜道:“小夜啊,你怎么说?”
南宫云夜不理会南宫风扬那轻佻的称呼,点了点头道:“如此便要定罪确实太武断了一些,还缺少一些证据。”
南宫风扬道:“那不如让药方长老前来验药吧,此前我已经派侍者去取来了南宫雷贺的药囊。”
一边说着一边南宫风扬摸出了一个药囊,在手中晃荡,一边的南宫雷鸣虽然表面淡然,但是心下却已经怒不可遏,这南宫风扬,显然是一定要将雷宗逼上绝路。
戒律正堂一阵无言,焦躁地等待着药房长老的到来。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药房长老终于出现在了戒律堂,年已过百的他内力浑厚,丝毫不显老态,辅以丹药,甚至有些鹤发童颜的意味。
南宫风雀,这一代的药房掌药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唯有每年三次的筑基丹修炼大会他才会负责出面主持,给所有根骨好的潜力弟子分派筑基丹,并监督使用,所以筑基丹是绝不可能私有的。
刚到戒律堂,南宫风扬就献宝似得将药囊递了过去,南宫风雀应该已经听闻过了大概经过,直接取出一颗药丸,闻了闻,摇了摇头道:“补阳丹,配比烂的一塌糊涂,能延盏茶功夫时间就不错了,糟践药材,说完就扔到了一边。”
然后取出药囊里的一包药粉,闻了闻又摇了摇头道:“不是说合欢散?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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