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他们呢。
抓活的是么……
生鸦片催泪,熟鸦片致幻,双管齐下,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咱们会中毒么?”
说这话时,他不无担忧地看了看陈艾清。
而后者终于也忍不住了,猛地伏下身子,吐出了积压在胸腔里的那一团污秽。
李祥廷更加心急如焚。
照这个情势看,也不必等老鸦山亲自动手了,几个人光是吐、就能吐到精疲力尽,最终束手就擒。
“你们进来的时候,就没安排好接应的?”
对于眼前的处境,若萤同样感到束手无措。
她不相信这两个人如此草率,更不相信卫所对这两个人的信任会如此轻浮。
且不说这两个人伤不起,万一受到损伤呢?那可就不是看看医生、吃吃药如此简单的事情了,那将会直接证明此次行动的失败。
“你这次进山,可是经过了李大人的同意?”
若萤冷冷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李祥廷讪笑着左顾而言他:“没事儿,别担心。二哥心里有数……”
若萤的脸登时就沉下来。
陈艾清缓和过来,道:“准备了信号弹,只要绕到前面去,就马上给卫所发信号。他们会在山下铺设草垛等咱们跳下去。这个时候,估计他们也忙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他幽幽地感叹了一句:“百密一疏,早知道,刚才就该多抓个人当盾牌使……”
似乎是做贼心虚,小秋瑟缩了一下,愈发贴紧若萤。
若萤暗中拍拍她的手背,耸了耸另一边的肩膀,试着将某人抖开:“侯爷有什么问题么?”
“你说怎样,就怎样……”
梁从风的声音就像是浸淫了熟鸦片的香气。
“那就这样吧。”李祥廷当机立断,“艾清你打头阵,带他们先走,我断后。记住不要回头,不要停。只要走出这片石林,就马上放信号弹通知山下。”
事实上,也只能如此了。
身后嘈声逼近,毋庸置疑,是老鸦山的人追来了。
“等我数到三,你们就跑,一……”
“二……”
那声“三”还没出口,山上的射击突然中断了,几条黑影惨叫着跌落下来,砸得林木咔嘣响,坠地声宛若气囊爆裂,让人油然联想到一幅脑浆迸溅、肠穿肚烂的惨象。
少了火把的照耀,天地蓦地暗了几分。
仿佛有天幕被扯落,又仿佛是浪尖上的帆板,正贴着地皮林梢、穿过灌木树丛,以摧枯拉朽之势俯冲而下,激荡起地动山摇、万壑轰鸣,当中更夹杂着碎石穿空、烟尘万丈,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若萤几个全都看呆了。
听说过海上冲浪的,却从来不知道还有人敢于在山上玩这种心跳的游戏。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哦,不对,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这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究竟是何方神圣?
今晚偷袭老鸦山的,难道说除了李陈二人,还有另一路人马?
“在下李祥廷,请问来者何人?”
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有个清亮的少年报以同样的高亢:“在下莫银儿,四郎你在么?还好么?”
若萤一直扒在石头后面观战,闻声腾然起身:“很好!多谢!”
话音未落,她一手拉着小秋、一手拽着小侯爷,头也不回地往出口方向跑去。
见她如此反应,李陈二人毫不恋战,当即紧随而上。
绚烂的烟花在西边的天空灿然绽放。
从半山腰纵身跳下的时候,若萤紧紧闭上了眼睛。
跳之前还有些许怯意,一旦跳下去了,心里反而空了一大片。
她不觉好笑。心想自己活这么大,真是什么死法都遇上了。似乎是为了照应她的八字,命里五行俱全的她,所经历的劫难也占尽了五行。
早年险些被钟若因英骗进水井里,后来,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成功震慑住了在法外之地猖獗多年的无赖汪大胖。
之后,遭到老太爷暗算,身体里被打入钢针,被莱哲活马当作死马来治,身上留下了那么长、那么深的一道伤疤,大概这辈子都消泯不掉了。
再后来就是宝山会的大火,害得她的视力从此大减。不过好在没有被毁容,不然就只能去找钟馗老爷诉苦了。
太平日子没过几天,又给老鸦山惦记上,现在不得不跳崖求生。
也不知道卫所的办事牢靠不牢靠,万一草堆不够软、不够厚,这一个跟斗下去,就算不死怕也会摔成个傻子……
临行前,时敏曾经跟她说过生死之理,至今她仍无法判定,那些话究竟是何寓意。到底她这一趟出行,结果会如何?
总不至于摔死吧?若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还真是不甘心呢。
老天爷安排她来到此间,不会只是个失误吧?不会只是为了让她体验一把遗憾的滋味吧?
……
哦,想起来了,要说曾经的历险,倒忘记了还有一茬呢。
那年的中秋家宴上,老宅里居然混入了杀手,要不是她机智,说不定早就成了一个孤魂野鬼了。
当时的她,是如何逃脱的呢?
……
想起来了,她用匕首扎伤了行凶者。那一刀应该伤得不轻,倘若能再冷静一点、拿捏好分寸与方位,就算杀不死对方,也绝对、绝对能够让对方的下半辈子寸步难行。
腰椎骨的第二到第五节之间,任何一节受损,都会导致半身瘫痪。
可惜了。
可惜她不够狠,结果只是刺中了杀手的大腿。那个位置……
自松软的草垛上翻了俩跟斗后,无力自主的身体被无数只手托住。
悬在空里的心,至此悄然落地,而若萤也于同时睁开了眼睛。
深不见底的瞳眸徐徐扫过四周,见到了武术的欢喜、庆幸、鼓舞与惊奇。
最后,她的视线定在满是不安的小秋的身上。
“秋姑娘,你知道孟仙台大腿上的伤,是几时的事儿?……”
ps:名词解释
罂粟---公元七八世纪,罂粟作为药材从印度传入中国,原名叫“阿片”,在中国发音成“鸦片”。
罂粟成熟后,取其蒴果中的白色乳汁干燥成褐色或黑色,即为生鸦片。生鸦片具强烈的令人作呕的氨味,类似陈旧的尿味,味苦。
生鸦片经过烧煮后,呈棕色或金黄色,可发出强烈的香甜气味儿。这就是熟鸦片。最初吸食鸦片,会令人不舒服,头晕目眩、恶心呕吐,但稍后会出现幻觉、产生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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