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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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章 天降神兵
    当若萤再次张开弓弦时,梁从风扑上去将她紧紧缚住。

    他吃惊地发现,怀里的她居然没有一丝颤抖。

    两军对垒,枪林弹雨,不惊不怒或许是极好的征兆、能够很好地激励士气鼓舞人心,但是,眼下却极不正常。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喜无声”?

    一个半路捡来的奴仆,至于么?

    “若萤,好了好了,咱赶紧离开这里。”

    他尽量用自己的温柔去感化她,却遭到她无情的驳斥。

    “让开!”

    她试图甩开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不是你常说的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听到没有?人死不能复生,听到没有?”

    她撩起眼皮,冷冷地睨他:“你跟姓孟的是一丘之貉,是么?你想让我弄死你,是么?”

    梁从风顿时觉得脊梁骨窜起一股子冷气。他怕她这个样子,更怕她不见棺材不落泪。

    想着横竖都是不讨好,为何不做自己想要做的呢?

    于是,他干脆抱起她,撒腿就跑。

    他的决策是英明的,因为就在他转身之际,山上飞下一排飞羽,险些没把她他钉在原地。

    他稍稍顿挫了一下,后怕地啐了一口:“卑鄙小人……”

    李祥廷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替二人拦下蝗矢,并高声警告道:“停下来做什么?快走、快走!”

    而山上,孟仙台显然也急了眼,一迭声地命令着:“拦下他们!抓到活的每人重赏十两白银!”

    一听这话,梁从风忍无可忍唱起了反调:“谁能保本侯平安出山,每人重赏一百两白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谁也不曾料到,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讨价还价。

    山上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似乎在考虑他这句话的可信度及可行性。

    但随即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打脸声,孟仙台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一群蠢货!他有命出去,你们有命回来?给我追!无论伤残,只要活的!”

    攻势一下子又变得紧迫起来。

    礁石丛中的几个人只得就近寻找高大的掩体躲避。

    “怎么办?”

    李祥廷低声和陈艾清作着盘算。

    很明显,此地不宜久留。为了抓住他们,孟仙台必定会兵分两路围追堵截。

    山上的弓箭手用的是缓兵之计,可以尽可能地为后面的小分队争取时间。

    比起他们到达此地用时漫长艰辛,老鸦山的追兵却只消按图索骥跟上来即可,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除此之外,老鸦山也没有别的法子可用。

    这座山向外的一面,乃是断崖式的绝壁,怪石碐嶒,几无落脚之处,堪称天险。

    要走出这座大山,前方海礁林的尽头是唯一的出口。

    双方都很清楚,只要穿过这片荒凉的礁林,就算是绕出了这座山,为此,哪一方都不会放弃对这条道路的主导权。

    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对于李祥廷这一方来说,“唯快不破”便成了不二之选。

    他们在等,等山上的攻势稍减,便是行动的信号。

    但孟仙台的手段比李祥廷所料想的更加阴狠。

    这一次,射下来的是一团团的火球,箭尖投地,箭杆上捆绑着的火药包和油包即发生破裂,火药也好,桐油也好,遇火则爆,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礁石丛瞬间点燃。

    山风海风相激,盘桓不去。一种粘稠的尿味儿混杂着某种异香扑面而来,令人猝不及防涕泪横流的同时,更感觉到严重的头晕目眩。

    那种极端的气味所带来极端的杀伤力和冲击力,引发了身体的极度不适,小侯爷当仁不让再次大呕特呕。

    如同瘟疫传播,紧跟着,小秋也跪地呕吐不止。

    “这是什么东西?又辣又香!”

    李祥廷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笼罩四野的怪味儿,就好像几年不曾洗过的尿龛,经阳光照晒后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儿,辛辣刺眼、焙苦艰涩。

    他本能地将之归结为“□□”,心下不无恐慌。

    但是近旁的若萤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不用怕,是罂粟。刚才起火的那一大片庄稼地,种的全都是罂粟。”

    前后左右,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李祥廷吃了一惊,但很快就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种东西他并不陌生,当初围剿“宝山会”的时候,曾经就在王府的禄田里见过成片种植的罂粟。

    正当收割的罂粟地和已经收割完的罂粟地的景象有所不同,加上夜色的隐蔽而自己当时又急于救人,所以就不曾仔细留意过这些事。

    现在听若萤这么一解释,恍然大悟的同时,他不觉倒吸了口冷气:“那么多……”

    应该说是“开了眼么”?有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人把罂粟当成粮食来种植。

    也亏得这里是老鸦山,无法无天,要搁在外头,谁敢?

    “这帮家伙赚了不少吧?”

    梁从风若有所思道。

    有钱所以任性,所以才会夸下海口,“每人奖赏十两银子”。

    凡是有脑子的谁不知道?同样一块地,种粮食自然没有种罂粟来钱多。

    若萤暗中微笑了。那一大片罂粟地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明白了老鸦山的低调和从容的原因,明白了常识的危难的原因。

    老鸦山如果想要作乱,还差什么?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用钱办不到的?

    她往怀里摸了一把,随后将一件东西塞到李祥廷的手心里。

    就着闪烁不定的火光,李祥廷仔细地端详着那件小物品。

    两片竹板夹着一片铜片。竹板不足一寸宽,长不足三寸,尾端用钉子铆紧,前端夹着一片极薄的铜片,外部用细麻绳箍紧,就如同一个小小的玩具。

    说实话,他从不认识。

    “我也从没见过。”若萤道,“这就是专门用来割罂粟果的。”

    使用时,用这个特殊的小刀具在罂粟壳上面划一周,稍等片刻后,就会有白浆冒出,这就是鸦片。

    生鸦片烧煮后,变成棕色或者是金黄色,并散发出香甜的气味儿,这便是价值不菲、对某些人而言,具有致命吸引力的熟鸦片。

    “哪来的?”李祥廷好奇道。

    “仁义堂捡来的。”若萤道。

    大概是吃酒的人不小心掉落的。

    李祥廷忽然露出一口白牙。

    这帮土匪还真是够大方的,居然奢侈到用罂粟招呼他们,这好比是拿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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