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若萤的好奇嗖地就窜起来老高:打架?跟谁?就朱诚那样的身份,谁敢、谁好意思跟他拳脚相向?
除非是——
“安平府?”
想来想去,整个山东道上,大概也只有郡侯府有这个胆子了。只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是,也不全是……你应该猜得到的……”
若萤便不再说话了。
她不想深入下去,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是谁。
“怎么不说话啦?困了么?”
“这就是世子和世子妃相逢相识却形同陌路的原因?今晚和艾清一起来的那位,是世子妃吧?”
这下换他半天不语了:“你……你发现了?”
若萤真想嗤之以鼻:那么大的一个人、那么抢眼的举动,除非是瞎子才看不到吧?
当时因为惊愕,她几乎淡化了小侯爷的遭遇。
她做梦也没有想过,世子妃梁从鸾竟然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举动,居然女扮男装独自跑出来,居然毫不避讳地寸步不离地跟着陈艾清。
当她第一时间发现梁从鸾的存在时,后者也正在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梁从鸾的神情说不出的淡漠,就像是路人甲遇上了路人乙。
如果是对她冷漠,倒也罢了,问题是,王世子当时就在她的身边,世子妃没道理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识了吧?
那一刻,若萤真的怀疑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她也完全搞不清状况了:两口子这是在做什么呢?
如果世子妃是出来找人的,那么,两下子见面,总该说点什么吧?可是没有。
王世子分明也认出了自己的妻子,却也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
更有甚者,梁从鸾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抓住了陈艾清的一只胳膊。
显然,陈艾清极不乐意,扒拉了两次都没能将她甩开,最终也只能忍气吞声放任其行为。
这一路看下来,若萤的眼睛都直了。看似不起眼的互动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瀚海苍穹?饶是她学富五车、阅历深沉,却也难以拨开眼前的这一层迷雾。
……
“为什么呢?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也没见过这样任性的夫妻,各自为政、各人养着各人的手下,互相提防、彼此敌对,面和心不和,最后竟到了群殴群斗的份儿上——
不知道老王爷和王妃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难怪王世子这么不痛快。自己的亲信被殴,等于是打中了他的脸。在这场夫妻间的斗争中,很显然,他略逊一筹。
输赢可不是小事儿。世子妃厉害程度且不论,但就这个“夫纲不振”就足以让做丈夫的人前抬不起头来了。
联想起方才梁从鸾的举止,一股浓浓的示威意味扑面而来。
可怜的陈艾清是否已经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这场夫妻大战的牺牲品?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忽然起了躁动。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在大堂里戛然而止。
尽管压低了声音,可陈艾清的烦闷依然清晰可闻。
“大小姐,麻烦你不要这样好么?在下就有得罪之处,也决不会赖账,更不会逃避。大小姐又何必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咄咄逼人呢?不觉得这很蠢么?”
一个“你”,一个“蠢”,让暗处的若萤不禁挣了挣眼睛。
她了解陈艾清的脾气,不是个温和可亲的,但是没想到对待梁府千金也会这么低不讲客气。跟让她大跌眼镜的是,面对这种直白的谴责,梁从鸾居然毫不生气。
不生气也就罢了,居然还耍起了无赖。
“行啊,陈艾清,你果然够胆子!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就是信不过你,怎样?万一你趁机逃之夭夭,我找哪个算账去?我就是一个人也不带,怎样?我就跟定你了!出了事儿,你大可袖手旁观。给你说对了,这就是惩罚,谁让你对我不敬了?”
“你!——”
陈艾清的怒火一触即发。
“怎样?知道你武功高强。前头敢打我的家奴,后头就敢打我,是么?你倒是动我一指头试试!”
“……”
若萤捂着嘴,无声地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朱昭葵有些不解。
若萤小声道:“世子不打算劝一劝么?”
要不说梁大小姐也确实够大胆,连个伺候的人也不带,就这么撂了家门出来了。听意思,好像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打道回府的打算。
朱昭葵反应冷淡:“你觉得她会听么?”
“也是……这还真叫人为难呢……”
“谁为难还不一定呢。”
他意有所指,但既没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别人的故事。
“也许,应该让艾清回去……”若萤自言自语,“世子生气了么?”
“你觉得本王像是在生气?”
真的不气么?
若萤深表怀疑。
世子妃今晚的言行太反常、太古怪,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对另一个男人动手动脚,言语暧昧、亲昵,这是将自己的丈夫置于何地?这还不足以让人生气么?
从素日里的高贵矜持、说一不二变成今晚的娇俏刁蛮、死缠烂打,难道王世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妻子的异常么?
还是说,是她多心了?
次日一早,谭麻子便要起身返回合欢镇了。
临行前,若萤交给他一封信。
“请转告家母,我会按时写信家去的,请她放心。家里的事,就有劳她多多费心了。”
谭麻子连声称是,并以长辈的身份,叮嘱她一路平安。
腊月小心地提醒道:“四爷,没有多写两封备用?”
他担心路上万一给耽搁了,没空写信,不能及时跟家里报平安,就三娘那个脾气,不又得胡思乱想?
若萤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怎么,你怕四爷过了今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么?”
腊月大惊:“小的才没有这么想!四爷你也不要说这样的话!”
若萤状甚无意地瞥了一眼王世子:“记得没错的话,世子曾代在下写过几次家书,是么?”
朱昭葵的眉头突突跳了两下:“你该庆幸本王没有词不达意,或者是事与愿违,露出破绽。”
嘴上这么说着,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当日蝠园里朝夕相处的情景。
若非出于无奈,怎好招呼不打一个就给人代笔家书?
还不是为了安她的心、安她家人的心?
若萤莞尔笑道:“多谢世子,辛苦世子。果然这种事,还是自己亲历亲为最好。”
“你当真明白?”
明白他当日的苦心、爱心?明白他今日的希冀?
若萤收敛了笑容,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意她明白,这曲折不为人所知晓的心意,是对她的最真诚的祝愿与呵护。
他希望她平安,希望她能雷打不动地将家书写下去,亲自动手而非借助于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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