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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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章 陌路夫妻
    因为李祥廷等人的加入,使得原本局促的野店越发地逼仄了。

    一个崭新的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客房不够了!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王世子当机立断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四郎就和本王住在一处吧。”

    无人质疑,甚至都觉得,这是最好、最安全的方式。

    但是朴时敏却不乐意了。

    “我要和四郎在一起!”

    他紧紧抱着自家里带出来的花草枕头,紧紧偎在若萤的身边。

    “这个……不知世子是否会介意?”

    若萤难得地为他的“多事”感到欣慰。说实话,让她独自面对王世子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压力。从他主动要求和她住在一间屋子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男女之间,超乎了寻常友谊的感觉是极为微妙、也极为暧昧的。

    她既不想挫伤他的积极性,也不想让二人的关系更加蒙昧。因此,适当地保持距离是很有必要的。

    而朴时敏就是这么一段防洪堤。

    万众瞩目下,朱昭葵能说什么?只能假装大度仁爱地点点头。

    很快的,其他人的归属也作出了安排:钟若荃和静言住一间,由李祥廷负责守卫。谭麻子和腊月北斗无患一屋,由陈艾清主要负责守卫。

    好在客店的土炕足够大,再多一个守卫的,也能睡得下。

    只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差。

    这里的土炕根本不能跟家里的比,不但硬,而且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上面就一层竹席,也是残旧不堪。待客的被褥很薄,洗得辨不出本来的颜色。

    墙壁是土坯,上面张贴着几张年画,大红大绿的是乡下人最爱的热闹。

    这样的恶劣环境实在叫人无法将就。

    这个季节倒是不担心半夜里害冷,要防的只是雷鸣般的蚊子。

    好在若萤早有打算,出门的时候捎了好多盘蚊香。于是分发给各个房间,还送了店家数盘。

    这一小小善举,让众人赢得了店家更加殷勤的照顾。

    为防止虫豸叮咬,静言将每铺大炕的四下都洒了一层药粉。各人的鞋窟窿里也适当地捻了一点驱虫药。

    粗糙的炕席实在不堪入目,好在都带着自己的被单,或铺或盖,总能凑合着过夜。

    洗澡基本上就别奢望了,只能等到下一站,找个差不多的地方解决了。

    若萤翻了好几次身,只管睡不着,毫无困意。

    而中间的朴时敏却已经鼾声平静了。

    近朔日,冷月如钩。

    后窗的纱网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呼吸之际,似乎能闻到那种呛鼻的味道。

    这么简陋的住处以前不曾经历过,以后恐怕也不会在遇到了。上方的梁柱全都□□在眼皮上,连个最普通的天棚也没有扎。这种房屋,很容易掉下虫子来。

    她害怕被蚰蜒或者是蝎子钻了耳朵。

    她转了个身,试图将脑袋扎到枕头里去,结果却忘记了这不是她常用的软软的花草枕头,这个谷糠枕头直是能把耳朵硌掉。

    “怎么,还没睡?”

    最外面的朱昭葵忽然冒出来一句。

    若萤稍稍一怔:“嗯,平时这个时候都要看几页书。”

    “每天都接近三更才熄灯,难道就能看几页?”

    话音未落,他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他渐渐感到如芒在背,不能确定她的心情,这让他莫名地焦躁。

    “你别误会……本王可没有窥视别人**的习惯……”

    无论怎样,都不能失却自己的身份。而且他也知道,她顶瞧不起自卑自贱的人。

    若萤轻轻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却问道:“乡下的生活确实有些沉闷单调,世子感觉无所事事,也是正常的。”

    无聊肯定就要到处闲逛,白天耳目众多,不便行动,那就只好晚上出来遛达了。一来二去顺脚走到她家的房前屋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别人都说你是天才,他们哪里看得到你的刻苦努力?要不是亲眼所见,本王也要跟世人一样了。”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当年的他,也算是个好学生了,可也不曾跟她这般拼命,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学习到深夜。

    不用看,他也知道她学习时候的模样。

    当初受伤在世子府中疗养,稍微有了点精力,便跟福橘索要书籍来看。开头说好了只看一段,结果,书到了手上就要不回来了。

    她一向言出必行,唯有在读书上,每每食言。

    读书时候的她,眼中没有任何人,那幅画面,让人感叹又令人嫉妒,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曾经的他,无数次地立在蝠园的回廊下,隔着门上的花格子凝视着她读书,很久很久,久到腿脚发麻。

    下来合欢镇之后,他又重温了这种相处方式。在漫长的黑夜中,隔着花木院墙、隔着麦浪平畴,凝视着无尽黑暗中的那一点灯光,想象着她灯下的模样,不觉就忘记了岁月,忘记了自己是谁……

    “多谢世子。”

    “不必过谦,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不只为这件事,多谢世子将小侯爷带离了是非圈。”

    “你担心他,就不担心本王?”

    若萤淡淡地“嗯”了一声:“世子为人处世持重深沉,跟他不一样。而且世子惜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朱昭葵倏地笑了:“是这样么?本王倒是觉得,很多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根本就拿不定主意。朱诚倒是建议本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错了也无妨。终归不是杀人越货,不会伤天害理。你认为呢?”

    “朱大叔这次怎没跟来?”

    没有继续深入上一颗话题,这让他稍感失落。

    他就是想同她交交心,怎把朱诚扯了进来?

    “他?病了。”

    语气相当地麻木、冷淡,或许还有些生气?

    “要紧不?”

    他哼了一声,意兴索然:“死不了,放心。”

    这口气可就大大地不对了。

    “怎么,大叔他惹世子不高兴了?还是因为没有他在身边伺候,诸事不顺,世子心里头恼他?”

    他一时没开腔,但若萤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烦闷,如蚊香一般缭绕。

    “说实话,他不在世子身边,在下也觉得怪不习惯的。大叔他为人蛮好,也很有趣儿。希望他没什么事儿才好。”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挂念他,定会流出一脸盆的眼泪来。”

    “哪至于!又不是久旱逢甘霖、雪中来送炭,哪里值当感激涕零。”

    “本王说真的。”

    这话十分沉重,其中的无奈感十足。

    果然还是有事发生了么?她应该过问么?

    “如果让世子为难了,在下抱歉。”

    “这又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大叔他真的是病了吗?”

    “要说是因为跟人打架没打赢,吃了大亏,岂不是更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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