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352章 守得云开
    未明状况的若萤显得有些惶急。

    陈艾清低头看着抓在双臂上的两只小手,感受着来自对方的难得一见的气急败坏。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做才是君子行为?说谎、欺骗都是小人所为?”

    “是不是觉得说出来之后,心里头舒服多了?你有没有替他们想过?你倒是舒服了、轻松了,可他们呢?……你就没打算让他们安心睡觉是不是?”

    “明明是你的错,要羞愧、要自责、要害怕,都是你必须要承担的后果。不是吗?如果你在乎他们、心疼他们,如果你能设身处地地为他们想一想,你就应该以个人吞下这些苦果!”

    “你是不是算定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算定了他们不会同你计较、跟你算旧账?他们怎么能不宽恕你?你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依赖他们,让他们来分担你的不幸!是这么想的吧?……”

    “你这哪里是什么诚实、孝顺?分明就是自私自利!……

    好了,说出来了,你倒是能睡得甜、吃得香了,可是亲人们呢?儿行千里母担忧,她会不会后怕?会不会担心类似的意外会再来一次?

    令堂是何其柔弱的一个人,你怎忍心陷她于忧心忡忡?

    令尊是何等尊贵的一个人,你又怎忍心给他脸上抹灰?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确实,未来继承人不好当,上面下面里里外外全都有压力。做得好,人说那是你理所应当的;做的不好,就得承受各种批评质疑与谴责。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有本事,让你爹娘再给你生养三两个兄弟。一个不好,起码还有好几个待选的。如此,你想放纵就放纵,你想堕落就堕落。起码,不至于让你爹娘灰心道绝望。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

    可这不是行不通吗?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是陈家唯一的儿子,也是陈家唯一的希望,你必须得接受这一现实,接下你必须要承担的一切责任。

    一个人,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为了一家安宁,很多时候,你必须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明白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无可推托的事儿。谁让你是个男人呢?好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这些道理,早明白、晚明白,都得明白!

    真正的孝顺,是报喜不报忧。走错了路,你觉得是你的错,可世人却会说那都是爹娘教养的不好。明白吗?你已经有意无意地陷父母为不义了。

    但是圣人有言,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走错路,不可怕。年轻是允许犯错的。若是觉得害怕、羞愧,就该想办法锤炼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用勇气埋葬恐惧,用光荣取代耻辱。

    就好像数九寒天,风刀霜剑令人畏惧。但是却有人赤膊腾跃、大汗淋漓。严寒对于这种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这个过程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过程中会充满困苦和煎熬,但、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所谓长大成熟,是能够直面问题不躲不避,而不是扑倒父母的怀里去寻求庇护!……”

    “我没有……”

    忽地就很害怕,怕他会克制不住,像个炮仗似的炸裂开。

    就像当日从天而降的火球,碎裂成粉末。

    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喜欢四郎。明明都没怎么深交过,明明只有过一面之缘。

    四郎确实比他懂事。

    四郎太懂得为人父母的心情、太懂得体谅人。

    忽然觉得这样的说教和责备,是那么地悦耳、顺心。比起往日有板有眼的旁敲侧击、指桑骂槐,他觉得这时的四郎反倒是更真实、更可爱。

    从没有一个亲人,跟他说过这种话,长篇大论外加苦口婆心。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些道理他能够自行领会运用。

    有生以来,所有的人都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段彼此保存着颜面、互相之间彬彬有礼的距离。

    温雅和平的环境,却铸成他近乎阴森的性格,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阳光还不够热烈,不足以照射到他内心的深处,以至于那里的大片台阶,俱都生了湿冷的苔藓?

    如果他们能够像四郎这样,时不时地揪住他,抖一抖、甩一甩,或许就能将心灵深处的潮气给去除掉。

    是的,他渴望亲朋间毫无防备的触碰,那种真实的感觉会时刻提醒他,他的存在、对方的存在;他存在的意义,对方存在的意义。

    嗯,也许老话说的对。人都有贱骨头。好说好商量的时候,往往浑不在意不知好歹。非要给人连打带骂了,才能感觉到痛。

    医生们常说什么呢?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痛,是病,得治。

    “我话才说一半,你急什么?”

    若萤愣住了。

    似乎是终于扳回一局了?

    陈艾清心情甚佳。

    但与此同时却又想到,如果承认自己没有泄露秘密,岂不是表明听从了对方的建议?

    说到底,还是对方赢在了开头,不是吗?

    抓在臂上的力道如流沙般逝去。

    陈艾清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生怕他泄气太快,一跤跌下去,震荡了眼睛。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捉住了对方的双臂。

    手中的胳膊细得不像话,似乎稍稍用力,就能掰成两截的感觉。

    陈艾清清晰地听到脑海里响起了很清脆的、嫩藕的断折声。

    他的心肠,莫名地就凹下去一寸。说出的话,包含了几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软:“我没打算跟任何人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

    “看你们这个样子,怎么能叫人放心?”

    不凉不热的一声,伴着花香烂漫、紫云氤氲,自门外荡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