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谁,都会害怕。”
冯恬如释重负地呼出来一口气,笑靥如花:“谢谢你,四郎……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只信你一个……”
钟家长久以来都在欺负三房,这事儿她比谁都清楚。但是以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在这种事情当中,起到什么作用。
但是,程二的出现却让她看到了转机。
程二是大爷钟若英的小姨子,在冯恬看来,程家跟大房甚至是钟家,都是一伙儿的。
程二太过幸福,冯恬一直很嫉妒。
程二瞧不起她,这事儿她心里也很明白。
程二对钟若萤不善,冯恬为此感到不忿。
程二很有可能会成为钟若芹的妻子,这让冯恬忍无可忍。
但是,冯恬却也清楚,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整个钟家老宅里,她唯一能动的人,就只有钟若芹。
只有钟若芹那样的好脾气,才会接近她、听她的倾诉。
她对钟若芹并无怨恨,也从不认为他是个坏人。
但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报仇目的,她只能选择通过以伤害钟若芹的方式,打击钟家。
“你真是傻啊……”若萤心痛地自责道,“我一直当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心里有数。我老早就决定了,只要你肯开口,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你的,你知道吗?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性子,我就该跟你把话说明白的。是我对自己太自信了……要是我能明确地表态,或许,你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纠结了……”
冯恬哭了:“是,我一直在等你开口……也不用那么明确,但凡你能问我一句‘冯恬,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我就不会担心那么久……冯家也好,钟家也好,我早就不想待了……我想跟红姑那样,即便是打杂跑腿,只要能够留在三娘身边……就知足了……可是我不行,我开不了口……我什么用处都没有……”
非但没有用处,身后还拖拉着那么多的债务,死不得、活不畅,说句话都会给下人们监听、非议。
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四郎你才是最有福的……随便你怎么作,爹娘姊妹始终都袒护着你……”
若萤点点头,跌落两颗泪珠:“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你一定要惜福……别像我,来的没声息,去的没踪影……走到这一步虽然很不甘……但就算是恨,我也希望能够有个人记得……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坏人曾经来过……”
若萤泪落纷纭:“不值得,完全不值得!不相干的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凡事为什么要让自己吃亏?别人让你不痛快,就该想法子让他不自在。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我不是你啊……”冯恬断断续续道,“不像你,可以千山万水无往不利……我所见的,就那么大片天地,那么些人……你说的对,确实呢。我在意他们做什么?……我只要在意你一个,就够了……就对了……”
“现在还来得及。相信我。”
“我知道……”仿佛是没有感应到她话里传递出来那份力量,冯恬喃喃道,“你不是坏人,不然哪有今天的红蓝……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你真像外头传说的那么冷血冷酷,哪里会有今天的腊月、小芒……哪里会有六出寺的重兴……”
顿了一下,她忽然问道:“当初的五姨娘,若是肯求你,你也会救她的,是吗?”
若萤点点头:“是。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劫掠别人的生命,我不允许这种事在眼前发生。”
“所以呢,你才是救世的良医、活命的菩萨……柳公子敏公子他们肯跟你好,就是冲着你这副心肠而来的……表面上冷冷的,心里却比谁都温柔慈悲……不会特别爱谁……但是也不会真心恨谁……三娘……三叔,好福气……”
若萤的心现在有些慌乱,既怕她说话,又怕她忽然住了口。
她使劲地想把冯恬拉到后背上,只要能扛到身上去,她就有信心将冯恬带离此处。
“我可以救你的,你不信,我就救给你看。跟我走,就现在!”
“太晚了……不行,太晚了……”冯恬动也不动,仿佛有千斤之重,“我吞下了一大块金子……我要带到那边去,好给自己买房子买地……就算没有人陪伴,也能一个人、活得好好地……”
若萤呆住了,过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
身上的力气瞬间给抽走,她不禁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笨蛋、笨蛋!你才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最笨的一个!……”
饶是她吼得歇斯底里,但冯恬只管无动于衷。
眼见她眼神涣散,若萤就知道,今天她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得这个女孩儿了。
她伏下身子,在冯恬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冯恬蒙昧的眼中突然就泛起了光华:“你说的……是真的?”
“是。你应该有所察觉了吧,如我这样的天才,很多地方都与众不同。”
“是的……是的……”
冯恬嘴角的欢喜渐渐散开,渐成迷醉春深的景象。
“原来,我还有希望……是的,我已经厌倦了憎恨与抱怨,希望来世会有个好的人生……希望来世能活在一个不一样的家庭里,希望……希望来世能跟四郎再见,希望到那时……彼此都还能认识……原来真的有神明……原来,死亡也是希望……”
合上眼睛略作停顿,她忽然目光炯炯地盯着若萤,问道:“我们会再见的,是吗?……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在那边叫什么呢……”
若萤顿时语结。
身后忽然传来飘渺的冷漠与轻视:“为什么要告诉你?”
朴时敏?!
“你是接我的无常吗……”
冯恬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来。
从她满怀期待的眼睛里,若萤看到了自己圆睁的双目,还有满面冰冷的泪水。
在她身后,红的火被从当中划开,呈现出一个诡异的黑洞。
一袭黑袍衬托出素面净容的苍白。
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在毁天灭地的火海中,怎么会出现如此静谧祥和的水平无波?
四周燃烧不断,却如同受到无形的阻隔。无论火焰如何冲突挣扎,始终都挨近不了那片空洞。
这便是阴阳术的高明之处吗?驱神役鬼、变幻风云,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仰望上方黑白分明的那个人,仿佛生平第一次深切地领悟到其真正的实力。
心目中一向孱弱稚嫩的不老少年,却原来也有庇佑苍生、扶困济危的能力。
“她已经死了。”
朴时敏的声音似雪清寒,密密覆上她的不甘。
“我早跟你说过,她活不久的,你不听。”
若萤蹙眉:“你是说,她就该是这个下场?”
回想起来,他确实曾经不止一次地跟她暗示过这件事。但是,那时候的她为何要当这种话是诅咒呢?
倘若早些明白、早作打算,何至于此!
房子就要垮塌了,这种气息已经混同烟火,渗透进了骨子里。
冯恬大睁着双目,颈侧的脉动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
就为了这一句话。
“朴时敏!”
若萤急了,眼中拳打脚踢。
“语蝉,秋语蝉。”
无奈的回答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浓浓的满是疲累和潸然欲泪的委屈。
天崩,地裂。
若萤埋首在那个温暖的胸前,泪如泉涌。
“时敏你说的是真的?在那边,我真的叫秋语蝉?”
语蝉。
秋凉蝉声稀,秋深蝉踪灭。
一语成谶么?
“真是个薄命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