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倾向。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强的,福斯耀·古月的气息。他继承的古月一族的力量,虽然王宇麟并不确切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又是如何运作的,但那股独特的夜属性法力的气息却是独特的。
他的母亲,诗櫆·巴尔德尔的气息。在那一群人之中,纯粹的光属性的气息实在太过明显。周遭还有两个应该是东瀛人的气息,也很强大,不过大概是因为不是他自己最为熟悉的火属性,也不是光属性的缘故,他不能很好的把握住,感觉像是断片一般,时隐时现的气息。
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拉格纳的气息,比起暗属性来更接近于光属性。暗属性、光属性从具象化的角度来说,都是些没有实质的东西。比起切实可以感受到的物体来说,它们更趋近于存在的一种形式。所以光属性和暗属性在性质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构筑封印阵的两种属性。
他没有搞错吧?但拉格纳的气息,确确实实更像是光属性的气息。那个灰紫色的、暗沉的、迟缓的法力……竟然是光属性、而非他一直认为的暗属性的法力吗?!
这一认知让他有一瞬间的走神。但是捕捉着这些气息,很好地指引他向他该去的地方前进。
……
五分钟之后。
食甚,就是指月食进行到最中的时候。此时月亮的光芒几乎完全进入了大地的阴影,根据时机、程度的不同,天空上月亮的影子将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或是呈现出鲜血一般、带着些许铁锈色的红。
今夜,是血月。
看着夜空,福斯耀·古月也有些意外。虽说他早就知道今夜将会有月食,却未曾料及竟会是十年一见的血月。按照古历法来计算,下一次血月应该发生在三年之后。虽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这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现在施展的“新月之力”,并不是之前在皇城受到暗夜精灵族侵扰的时候的“无边夜穹”。现在的这个“领域阵法”,范围要小上许多,范围内的威力也要大上许多。但是,如果今夜是血月,他的这个领域阵法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因为他假设今夜是普通的月食——这和现实有不小的偏误。
如果将错就错,不修正这个偏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和原来假定的效果相比,就要差上好几成。从现在开始修正,就会错过食甚,尽管因为血月的来临,术法本身会强很多,但因为错过食甚,又要大打折扣。
“唉……”福斯耀·古月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不知所措。
帕拉诺伊娅趁着所有人都不知在戒备什么的这一间隙,感知了一下皇城的状况。被她囚禁的紫龙现在已经恢复了四五成的实力,在这些人的拖延之下,她没办法留住他们。她的周围除去现在正在对她进行围攻的这些人,还有两人潜伏在暗处,尚未出手。粗略地看气息,似乎都是能使用封印阵的人。这对她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咦?怎么有个看上去那么弱的家伙正在接近?
她只是愣神了一瞬,便狡黠地反应了过来——城中混乱,这估计是数十个小援军中的一员。只可惜这么弱的一个小家伙,不仅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反而是她逃出生天、进行反击的大好机会。
帕拉诺伊娅从不掩饰心中所想,只要想到了什么基本都写在脸上。因此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头偏向了右方,脸上还露出了吊诡的笑容。
拉格纳此时距离她最近,清清楚楚感知到她身上的法力正流向脚部。
不好!那边是那些学院的……拉格纳马上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就冲向帕拉诺伊娅想去的那个地方。但是他到底还是慢了一拍,帕拉诺伊娅此刻就像是找准猎物的鹰隼,附身而下——速度之快,是这场战斗爆发以来之首见。
东条秀元和一之濑良夫虽不清楚这之中的弯弯绕,心下却是明了,无论如何要阻止帕拉诺伊娅。但是要锁定移动中的目标实在太难,此二人在两秒之内竭力尝试了七个束缚阵、以及有相似功用的封印阵都没有成功。
正在赶路的王宇麟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并且,明显地带有攻击意图。但是现在要他闪躲,无疑是自取其辱。
从踏入皇城的一瞬间开始,他便一直在进行龙化。虽然还是有点难受,但现在他已经能毫无障碍地释放龙翼了。龙化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却也足够了——足下轻点,他拍动羽翼,以同样可怕的速度冲向帕拉诺伊娅。
而这,是一心要冲到地面的帕拉诺伊娅始料未及的。擦身而过之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背心上被做了一个标记,一个滚烫的标记。但她来不及调转方向,只能在惊愕之中坠向地面。
“轰——”地一声,王宇麟先前所在的位置已经是一片废墟。屋瓦之下挣扎着意欲起身的帕拉诺伊娅成为众矢之的,早就迫不及待的东条秀元等人,接连几个封印阵上去,皆是命中。
在极强烈的痛苦之中,帕拉诺伊娅还是在短短数秒之内就恢复了身体的功能。只不过她现在的样子已经极度狼狈,哪里还有东瀛领主的威风气势。
“原来是你。”拉格纳看着拍动羽翼、轻松地在空中稳住身形的王宇麟,也不知是欣慰还是担忧地这么说了一句。
看着这一切,仍然躲在暗处的范羽和诗櫆·巴尔德尔也都松了口气。
帕拉诺伊娅没能躲开接下来的一连串攻击,和她身上那个还能持续一分钟左右的“光之印记”有很大的关系。福斯耀·古月修正了自己的领域阵法之后,第一次大发威风,各种超脱于常识之外的强**阵接踵而至。
别说是帕拉诺伊娅了,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没看见过福斯耀·古月的这些法阵。范羽倒是听德拉谟安说过夜属性法力的特殊之处,猜到了其中的一些法术是如何运作的,却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最为准确的应对方法。
帕拉诺伊娅的再生次数近乎无限,但在这样持续的消耗之中,精神力已经濒临崩溃。也就是在此时,范羽和诗櫆·巴尔德尔同时有所动作。
“绝风焰炎阵!”
“光之封印·枯萎!”
随着两道唱名同时喝出,金色与橙色的光芒在帕拉诺伊娅周身亮起。此时帕拉诺伊娅正在一处城墙上稍事休息,使用的防御法阵正是与之前的修罗百煞阵有共通之处的“致密防御”。
致密防御虽然能有效阻挡攻击性的法阵,对付封印类的法阵却是有些困难。虽说封印类的法阵少有能直接造成伤害的,从命中的角度来说,却是有着与其他任何种类的法阵都不具有的优势。一旦锁定,几乎必中。
现在便是如此。帕拉诺伊娅的防御虽然同时削弱了两个封印阵的效用,她却没有料想到,范羽的绝风焰炎阵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她的防御法阵的。诗櫆·巴尔德尔的封印阵则是直奔她而来,仅是一瞬间,她就感受到右手的再生被严重阻碍了。
她的右手,可以说是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她所习得的大多数法阵,都要经由右手的经脉来施展,或是由右手结印完成。
“呵!终于肯出来了吗?两只老鼠!”帕拉诺伊娅几乎是恼羞成怒。言灵阵仍然有效,语言上没有障碍。
诗櫆·巴尔德尔看向范羽,范羽同时也看向她。虽然范羽的相貌在这十几年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但诗櫆·巴尔德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你?!”她不敢相信。
“是你!”他却已是泪流满面。
“哎呀呀,还是感人的重逢再会呢?”帕拉诺伊娅咬了咬牙,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加速法阵,以抵消诗櫆·巴尔德尔的“光之封印·枯萎”所带来的负面效用。虽然这会让她左腿的再生暂时停止,但左右已经止血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她要再次施展攻击的时候,巴卡诺怀里的一个东西突然发出刺眼的亮光。那是鲜红色的光芒,带着些红棕色的铁锈的味道,就和此时天上的血月一般。
福斯耀·古月这才猛然惊醒一般意识到,今夜月食的食甚竟已持续了六分钟之久。这在历史上都是鲜有记载的长度。
王宇麟只觉得右手的食指一烫,低头往下看,发现是一枚篆刻着鲜红云纹的银质戒指。他不明所以,想要去摘下,却怎么也摘不下来。
巴卡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看样子,神器是会认主的。可是一个神器,不认他这个正经的冥王做主,反而跑到现场最弱的这个小少年身上是几个意思?!
但无论如何,神器已经认主,这件事便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帕拉诺伊娅看到那东西,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它的名字——
“神器·血月之泣!这……这东西不是已经……”
剩下的话语,在她的颤抖中,零落得难以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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