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那是巴尔德尔的族人吗?”
赵浩瀚点了点头,道:“肯定是。她在我身上留了个非常隐蔽的封印阵。接下来帕拉诺伊娅输送过来的法力都会进入那个法阵,随后充入我的体内。我只要伪装这个法阵没有动静的样子,等待时机,就可以一举冲破封印,还能保证我大哥一家的安全。”
“等我的信号。”福斯耀·古月道。
“你放心,我时刻注意着帕拉诺伊娅的状况。一旦她开始战斗,我就会尽快赶过来支援。”赵浩瀚道。
“浩瀚兄保重。”福斯耀·古月郑重地抱拳道。
赵浩瀚苦笑道:“你才是呢。”
“哈哈。”福斯耀·古月干笑两声,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啊,对了。”赵浩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叫住了福斯耀·古月。
福斯耀·古月回头,只听见赵浩瀚这么说道——
“你们要找的那本书,似乎被她带走扔掉了。呃……因为我以前有幸见到过那本书,虽然没能看里面的内容……我记得那个气息。”赵浩瀚道。
难道方才那女人离开皇城又回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这下糟了……”福斯耀·古月喃喃道。
“怎么了?”赵浩瀚问道。
“那本书里很有可能有她能够得到完整身躯的线索!”福斯耀·古月神情慌乱。
“你是说,找到适合神魂的容器的躯体?”结合他提供的种种信息,赵浩瀚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福斯耀·古月抱着头蹲在地上,道:“是啊……要是她……”
“唉,她要是真的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怎会暴跳如雷呢。”赵浩瀚道。
“也对哦……”福斯耀·古月恍然大悟,随后脸又垮了下去:“可是我们要找的对付鬼王的办法……”
“啊?”赵浩瀚没有听清楚他在嘟哝些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福斯耀·古月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解决掉帕拉诺伊娅再说。
“你自己多多小心啊。”赵浩瀚道。
“恩,谢谢。”说着福斯耀·古月便离开了地牢。
他刚才是说了对付鬼王的办法么……咦,他没提过鬼族之王的事情呀……赵浩瀚心中疑惑,却得不到解答,总感觉有一只小爪子在心头轻轻挠动。
是不是个很强的人?
——原来你是想打架啊。
……
现下在她的胸口燃烧的、名为愤怒的火焰,并不是将那本书葬在绝不可能生还、通向未知的虚海就能扑灭的。与其说那是情感的滚烫熔岩,它更像是要将她的所有理智撕碎、吞噬并作为燃料的,几乎无穷无尽的暴躁的存在。
她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愤怒的背后,是深深的绝望。现实仿佛直接否定了她的存在本身,告诉她粉身碎骨才是她最后的结局,而且要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慢慢死去;**消亡还不算结束,她将游荡于世间,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感受自己神魂的崩毁。
最后她会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的存在或许只是神谱上一个可有可无,无人在乎的名字。甚至连灾厄神这个名字,都会在她彻底死去之后,成为别人的所有物。没有人会记得她,也没有人会为她的存在或死亡感慨万千。关于她的一切只是那一行字——第五十二位灾厄神,帕拉诺伊娅——仅此而已。
和那些自然死亡或者是战死的神不同,她的灵魂不会步入轮回,不会被抹去记忆、随后被给予新的躯壳重回世间。彻彻底底的死亡,彻彻底底的消失。而且是那样的漫长——漫长到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去想象。
从愤怒,到绝望,其实只有一步之遥。就像是一堆燃烧的柴火,燃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堆还在发着红光的灰烬,静静等待风吹来带走最后一丝热量。就是那样绝望——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并且因害怕那样的结局到来、因无力回天只能等待那样的结局到来,而恐惧着、颤抖着、流泪着不能自已。
“不可能。”当屋内所有东西几乎都被她砸碎、腐蚀完之后,帕拉诺伊娅的四肢瞬间都失去了力量,瘫软在地上。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因绝望而瞪大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地面。榻榻米上染着她的血。她的身体又有一部分崩溃了。在疼痛的刺激与精神的崩溃中,她猛然抬头,想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现下的状况,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狼藉。
破碎的花瓶——就像她一样;破裂的屏风东倒西歪——就像她一样;不知去了何处的墙壁——就像她一样。她的命运好像已经展现在她眼前了,而造成这般命运的人正是——她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漫长的孤寂的岁月里,她还没有这么无助过。在神界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职位而常常被人欺辱,但那时的她从不在意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她的骄傲是在时间里慢慢堆积起来的保护自己的外壳,真正的她,脆弱得就像现在她面前的一切,要摧毁只是举手抬足之间的事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夕阳的余热顺着已经不存在的墙的方向,晒在她的脸上。因她长时间的不移动,逐渐有些烫热。她似是因这小小的刺激而清醒了过来,才发觉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唇、喉咙都已经因为不停的抽噎哭泣而肿胀得发疼了。
眼睛本就已经十分干涩,根本经不起太阳的照射。她这时才真正从歇斯底里的发泄中清醒过来,出声唤道:“阿彩!”声音已经哑得不像她了。
等了数秒钟,却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阿彩去哪里了?帕拉诺伊娅感到甚是诧异。已经恢复了大半情绪的她用法力感知网在整座城里面探测寻找,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这……”她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皇城内的人数配置和以前大致是一样的,没有任何违和感。但是平日里最熟悉的人却不见了踪影,让她没来由一阵慌乱。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更确信自己的假设——一定是有人想要暗杀她,所以先支开了阿彩,并且说不定已经将她杀死了。
这时她早就忘记以往她对阿彩的种种欺辱,以及她曾对阿彩做过的、足以让阿彩对她产生不死不休的恨意与杀意的那些事情,理所当然地认为阿彩对她尽管畏惧却仍有忠诚之心。
警戒心一再提升,她也没能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物或者是类似的法阵。她再一次提升感知的精度——当然,这会牺牲一些范围——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奇怪,法力的流动怎么变得这么迟缓?而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夕阳已经垂垂欲落,戊时的钟声在此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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