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稍微受了些伤,倒不是和人打架的时候被弄伤的,而是因为要瞒过那有特殊印记的封印阵,有一点超负荷地用了一个特殊的隐身法阵的反噬的缘故。这伤倒是不怎么要紧,只是在左上臂靠近肩膀的地方,随便怎么行动都容易拉疼伤口,很是难受。
“贵客,您愿意让医疗忍者为您处理一下伤势吗?”还是让人受不起的那般客气,这几日来,诗櫆·巴尔德尔想不习惯都不行了。她本身精通东瀛语,便流利地回答道:“麻烦了。”
瞧见贵客点头,那小个儿侍女面色带着感激地报以甜甜一笑,赶忙去找来医疗忍者。那人全力以赴给她治疗,至少皮外伤是完全不打紧了,也不疼了,就是这几日法力容量会稍稍受损,正好也是在下一步行动之前的一个小小休整,并不碍事。
诗櫆·巴尔德尔在外表上和东瀛人的区别还是有一些的。虽然也是黑色的头发,但发质更为纤细;虽然也是黑色的眼睛,但完全不偏棕色,而是隐隐泛着深金色的光芒。至于五官,差别就更为明显了:那挺括的鼻梁和高起的眉骨都不是东瀛人的特征。从这些外表上的细微差别来看,诗櫆·巴尔德尔无疑是从光耀之地来的。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封印法术就更是讲明了她的出身——来自巴尔德尔家族。
没有过问过她姓名,松本菊次郎便做出了这个判断。这个蓄着八字胡的矮小男人有着极为精悍的身材,穿着衣服显得有些瘦弱,但背脊挺得笔直。他和普通的东瀛难男人比起来只高不矮,但在身材高挑的诗櫆·巴尔德尔面前却生生矮了半个头。
动物世界里,体型较大的个体往往具有更强大的实力。人类也无法避免地持有这一与生俱来的偏见,因这世界总也无法避免地继续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眼前这位贵客分明拥有着超凡的实力,却不知为何来到了东瀛。既然她协助了他们,并成功救出了天皇陛下,不妨问一问她的目的,也好还了这个人情。
“在下名为松本菊次郎,幸会。”松本菊次郎极为客气地鞠了一躬,弯了六十度的腰。这在东瀛的会客礼节中往往暗示着对方的地位要比自己高许多。
诗櫆·巴尔德尔身为原巴尔德尔家族的继承人,自然不会对此一无所知,也入乡随俗地鞠了一躬,只不过很是贴心地只弯了三十度的腰。若是和对方一样,只会给对方难堪。东瀛人不喜欢直接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也正是因此,外来的客人们容易与他们产生误会,最后不欢而散。
松本菊次郎心下有些小小的讶异,只道是这位看起来尚还十分年轻的外来贵客,竟这么了解东瀛的礼节。只是巴尔德尔家族应该在四年前便彻底没了踪影,不知眼前这位究竟是怎样的身份。
“贵客,十分感激您出手相助,如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请您直言不讳。”松本菊次郎还是以对待外客那般,相比较于接待东瀛的客人,要直接许多。
“我叫诗櫆·巴尔德尔,城主大人。”诗櫆的语气相当客气,面上也是和颜悦色,“实不相瞒,我正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贵客。”松本菊次郎道,心下再次感到讶异。她的东瀛语说得与登兴人无异,若不言明她的身份,论是哪个东瀛人听,只怕都会将她当做是登兴人,“若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事情,在下一定尽全力帮助您。”
诗櫆确认了他脸上的真诚——虽说东瀛人的表一套里一套很是厉害,但眼睛总是不会骗人的。她确保了仁德天皇毫发无损,为此自己受了伤,对方如此真诚也不奇怪。毕竟天皇在东瀛人的心目中,是神,而不是人。
“我想要领主的首级。”她极为平静地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松本菊次郎看来,那却是恨意的最高表现了。那是积累了许久的恨意,已经沉淀了、深深地扎根在心底了,是无法逆转的、不复仇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决绝。
声音结界已经张开,不过,是松本菊次郎出的手。诗櫆心中暗喜,看来他的目的,她没有猜错,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尽管松本家表面上看是那么忠心的一条走狗。
松本菊次郎微微一笑。他的脸长得并不很好看,勉强是干净的五官,以及在男人当中也显得有些粗犷的、黝黑的皮肤。声音就像是外边的风一般寒冷。
他这么说道,带着些戏谑,更多是晦涩的期待:“贵客,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不过,我想要的,可比你想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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