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石!且看她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会不会把你给剁了!
实情是这样的——
阿祥原是大食国某显赫贵族的下一任继承人,十年前,因为家族的一些原因,曾在这一始山南麓住过几年,和幼时的木欣欣和龚泽都是至交。离开后,这几人也一直保持通信。不过,木欣欣却是不知道,阿祥一直对她抱有些许好感,不巧这龚泽也是如此,两个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此拉开帷幕:龚泽以各种借口缠着木欣欣卖她的牧场,送他牛羊;而阿祥则因为一年也不能见她几次,总是筹划着各种各样的惊喜,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给她。两个月前,因国主要北伐永冻之地,被派出去打了先阵,没想到误入了一处鬼族的根据地。所有将士都几乎全灭,而阿祥用了秘传的变形术,暂时要化身羊驼一千天。
这一千天,让阿祥心生感叹,做人真不如做头畜生啊!木欣欣长大以后,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要抱就抱,要亲就亲。但这两个月,真是天堂一般的生活啊!
龚泽早在看到那畜生的第一眼就开始怀疑这头来历不明的羊驼,究竟是不是羊驼了。那眼神里总流露着的挑衅意味,怎么看怎么像阿祥那个混蛋。直到有一天,那混蛋竟然跑到他家牧场那里,用蹄子沾着水说出了真相之后,他就恨不得把他给直接剁了。
当然,手刃兄弟——就算是义兄弟,这样的事情,龚泽还是做不出来的。另一方面,叫他看着情敌在眼前嘚瑟,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就干了件不痛不痒的事情——给阿祥剃了个大光头,然后用那些毛给它做了顶帽子。
而第二天,当龚泽看到木欣欣欢天喜地地戴着那顶羊驼毛帽子出来的时候,他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尤其是,变成羊驼的某人,一直用那种恨恨地,又暗爽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哎,成人之美呢!
那之后,一人一兽之间明着暗里的各种撕咬,几乎是精彩绝伦而从不间断地在一始山南麓上演。从一个牧场到另一个牧场,从月牙湖到星凌海,从日出到日落,有时甚至是在夜半时分,各种技巧层出不穷,各种整盅孜孜不倦,而说到底,这三个人,都乐在其中。
这是安定的生活,在一始山南麓,那个遥远的地方,平静祥和,悠闲快乐的生活。
直到一天晚上。
不知是从哪里先开始的,总之,是在一个月亮发红的晚上,那轮满月正在中天的时分,似乎有野狼的嚎叫声。而那嚎叫,并不是长鸣,更似哀求。木欣欣突然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只羊驼、一颗橄榄脑袋在自己的床边。
“快跟我走。”龚泽神情十分紧张,不知为何,在那只向来就人性化的羊驼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紧张和迫切。
直觉让她不由分说地相信了龚泽的紧张感,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几个人刚刚走到月牙湖畔,龚泽用风系法术做了个巨大的空气泡让大家都进去避难之后,整片土地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周围还有些闲散居民,都纷纷醒转,只是,为时已晚。
龚泽并非是不想去提醒,而是实在赶不来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地震的强度也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湖水剧烈地翻腾着,似乎像是煮开了一样有无数气泡往上冒,可是那温度却是刺骨的寒冷。
木欣欣有些惊慌,她很担心周围的那些邻居们,也很担心自己的牛羊们。他们会有事吗?希望不要有人受伤啊!
尽管此次地震,并没有造成死亡,可是受伤的人不在少数。时节已入冬,那日晚上纷飞的一夜大雪,似乎不是倾泻在大地上的,而是以寒冷的形式,遍布在了一始山南麓牧民们的伤口上。这些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却还是在这可怕的灾难中,损失惨重。雪压垮了那些幸免于难的房屋,雪在一夜间将没膝的青草完全掩盖,雪,染上了血的雪,就这样肆虐了一昼夜。
终于天晴。
天空蓝得刺眼,更遑论那似乎不该存在太阳。冰雪尚未消融,在几乎要冻结的空气中,接着浸染大地。收拾了一昼夜残局的牧民们都累了,在这午后的阳光中想要抓住片刻往日的闲适,可在这无边的白色中,残破的篱笆和倒塌的房屋已再不分彼此,被冻成紫红的皮肤,在呵出的阵阵白雾中模糊了轮廓,一股没来由的凄凉,马上变成了歌,回荡在这片土地上。
有时候,歌唱,是为了痛,为了痛的宣泄,为了痛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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