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之爱情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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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敢失礼。

    甄宓缓缓推门,轻盈入内,将托盘摆放于茶几之上,随即后退三步,欠身施礼:“小女子甄……朱宓,拜见康太师。听闻太师大人,因小女子而专程上门,小女子非但未能亲身恭迎,反令太师久候多时,深感歉疚失礼,寒舍简陋,招待不周之处,望太师大人,诸多包涵。”

    言语间,双手合于胸前,不卑不亢地再行一礼,方才站直身子,但始终低垂着脸……

    康太师仔仔细细地观察她一言一行、认认真真地欣赏她一举一动,微微颔首之后,便缓缓地站起身道:“请抬起头吧,毋须多礼,甄……噢……朱宓小姐。”

    朱宓闻言抬头,望着历经岁月雕琢、沧桑洗礼的康太师——鹤鬓童颜而无皱纹、覆盖嘴角的长长白须、闪烁睿智之光的双眸——背脊挺直,宛似参天大树。她不自觉垂首:“今日得以瞻仰康太师之伟岸尊容,小女子既深感荣幸,又诚惶诚恐至致!”

    康太师返回座位道:“朱宓小姐,谭玲丫头,你们莫再多礼,坐吧!坐吧!坐着再聊!”

    甄宓与调整完表情之后的谭玲面面相觑。“此事与谭玲也有关系?是甚么重大之事呢?”

    康太师难受地抚着腹脐部位道:“朱宓啊,能否替老夫倒杯热茶?喝了不少凉水,腹中凉意乱窜……上年纪了,消化不好,五脏六腑啊,时常跟我们这些老人家闹脾气……”

    朱宓往桌上一瞧——两只大碗,里面还有未喝完的凉水——面色霎转惨白。“爹因找不着茶具……”不经意间,发现地上还搁着一只水桶。“爹直接拿水桶从井里打来凉水,当着康太师之面,以‘碗’从‘桶’内舀水。他是喂马或是喂牛?康太师是谁?他是当朝文武百官当中,首屈一指之重臣呐!帝师呐!爹……你真的真的超级无敌了……”

    甄士道很开心很欢欣地笑着,估计是希望女儿夸奖他懂得“礼数”。

    朱宓无暇顾及自己抑郁的心情,急忙上前倒茶,再把茶杯放至康太师伸手可取之处……

    康太师没有即刻进入话题,而是拿起茶杯,啜了数口热茶之后,再放下茶杯,伸手拿了一个包子来吃,当即惊叹:“真乃世间美味,是朱宓小姐亲手做的吧?”

    朱宓满面欢喜地点头道:“啊……是的!是的!谢谢太师夸奖。”

    然而——望着盘中的包子,一颗又一颗的消失后,朱宓内心焦躁不已——想让康太师赶快提及正事,但话一出口,又言不由衷:“您,请多吃一点!”

    已故娘亲,生前教诲她:“千万不能——让客人欢兴而来,扫兴而归!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主动提出任何要求,必须静待客人,很自然地开口……在此之前,须把自己摆于其次,尽力侍奉客人——此乃招待访客之基本礼数。”

    朱宓不急不徐,谨慎翼翼地往茶杯里注入茶水。

    谭玲若无其事地,往康太师身前的碟子里,适时不断地添上包子。

    康太师表情似笑非笑,瞥了一旁默默无语的甄士道一眼。

    甄士道迎着康太师的视线,似喜非喜地报以微笑,宛似很自豪地表示:“俩孩子很乖吧!”

    康太师没有理睬他笑意之中,带有的些许得意,吃完了手中的一个包子,轻咳一声,拿起茶杯,饮了两口,复放下茶杯道:“朱宓小姐!谭玲丫头!今日,老夫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老夫此次登门,确有要事,想拜托二位。”

    沉默中的朱宓与谭玲闻言,当即正襟危坐。

    康太师伸出红润的右手道:“二位若愿意接下这份工作,老夫将支付丰厚的酬劳……”

    开口便提钱,谭玲当即傻了眼。

    朱宓倒很坦然。负责统筹全家钱物的她,没法再隐晦曲折,拐弯抹角了……脑子精打细算的同时,便即作出回应:“请问,酬劳是多少呢?五十枚铜钱?五百枚铜钱?该……该不会是……五两银子吧?是甚么艰难险阻之工作?竟需要太师大人,花上五两银子?”

    康太师得意地笑了笑,但迟迟未点头……

    甄宓掌心逐渐冒汗。“这……会不会……难道是一笔大生意啊……”

    感受了他们之间怪异的表情及诡异的气氛,甄士道与谭玲悄悄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康太师两眼闪光,只差喊出“受惊吓了吧”?“是五百两……五百两……黄金!”

    朱宓眼神骤变,未敢相信耳中自己闻听之数字。五百两金子?足够让五口之家,丰衣足食整整十年之生活费啊!折去这座空荡破旧之宅邸之修缮费,及每天的小小奢侈——余下的金额足让全家每天白米饭、餐餐白米饭——绝对不成问题。“我接!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此时的她,唯此念头:“不要再吃面粉食物了!不要再在下雨之时,拿水桶接漏水了!”

    康太师瞪着朱宓的表情道:“谭玲丫头,这段时间,擢升貙貚卫,担任皇上之贴身侍卫!”

    谭玲一时怀疑耳朵听错了。一口气跳了三级——皇上的贴身侍卫,了不起的职位啊!

    康太师又以严正的语气,向朱宓宣布“喜讯”:“朱宓小姐,请您入宫当皇妃!”

    瞬间,朱宓惊骇交加之表情,成了绝无仅有之奇观。

    事后,谭玲如此形容:“大张着的嘴巴,因为太惊讶而来不及闪烁其词……”

    ……

    关于当今皇上——幻日二世:

    第一、身家背景:母后于他成年后,已驾鹤西去。父王——幻日帝,半年前已驾崩。身为嫡长子的他,半年前登基。他的父皇跟他母后,孕有三子,跟其他妃子所生的子女——不知多少。其中最具竞争力的,当属一母同胞的二皇弟跟三皇弟,但二皇弟在他登基未满百日之时,挥师浩浩荡荡地杀入皇宫,已被“貙貚神剑”斩杀……其他皇弟有篡位之心否,目前尚未明晰,但三皇弟的谋反之心,已昭然若揭了……大难不死的当今皇上,真有“后福”吗?

    第二、治理朝政:皇上性格——有点“谨慎”,智商——有点“谦虚”,对处理政务没甚么兴趣。自从二皇弟“入宫弑君”之事发生后,常未上朝,政务已全权交由文官之首——首相苍玄跟武官之首——首尉苍灵,但每项决策须经康太师、杨太傅跟柳太保同意……

    第三、私生活:据传皇上男女通吃,每晚召唤不同侍婢侍童陪寝,有时,还让侍寝的女婢跟男童,当他之面,龙飞凤舞……白天遛狗斗鸡,游手甩事。目前除了有位跟他祸福与共的皇后之外,未闻另有嫔妃。皇后姓苏,闺名晓妍,因二皇弟逼宫之日的英勇表现,深得满朝文武及天下百姓尊重与敬仰……论当今天下之女子名望——非“苏皇后”莫属!

    朱宓望着多日以来,由各种途径汇集整理之报告,表情格外僵硬:“真的真的……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们的一国之君……可怜的苏皇后啊,你命真苦啊!”她很想趴在梳妆台上伏首痛哭,无论怎么调查,结果一模一样。回想当时紧握自己双手、脸上激动万千之表情,宛似已无路可退之康太师,珠泪颗颗下滴。“难怪……难道康太师愿意出五百两黄金……苏皇后啊,可怜的苏皇后啊,难道您也是康太师花五百两黄金骗入宫的吗?”

    刚刚她去了“貙貚神宫”参拜貙貚神像:“拜托!拜托!拜托貙貚帝,请您一定要让皇上恢复正常啊!再若此搞下去,可能会国破家亡啊,后果未堪设想呐!百姓会遭殃啊……”

    此段发自内心之呐喊,一直回荡于耳际。“康太师也相当不易啊!怎么教了这样一位不肖的‘弟子’。不治纲常,不理国政,又好男色,又好女色,还……简直似禽若兽之昏君嘛……”

    正当她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了轻微又细碎之脚步声。“贤妃娘娘!”

    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出现在朱宓的寝宫门口。手托着纯金托盘——盘中放着画有凤凰图案之瓷制茶壶跟茶杯。身子因紧张而不断颤抖,动作笨拙欠身施礼:“贤妃娘娘,奴婢给您端神茶来了!”移步至茶几前,双膝跪地,将托盘放于案上。虽垂首不语,但眼珠滴转。

    朱宓一面匆匆地将她调查所得的文件塞入抽屉之中,一面望着低着头的外表惹人怜爱的少女道:“谢谢你。但是……参茶?我身子一向很好,不需要喝参茶,随便换一壶花茶吧!”

    少女低着头答话:“回禀娘娘,都怪奴婢不好,口齿不清,吐字不准,是‘神’茶……”

    朱宓投以优雅一笑:“神茶?何谓神茶?”没错,她已入宫了,皇后向她透露,皇上准备封她做“贤妃”,她对仁慈善良又冰清玉洁的美貌皇后道:“能否赐‘贤妃’‘慧妃’或‘淑妃’啊!‘贤妃’?‘贵’字实在太俗了!”于是乎,皇上便赐予她“贤妃”之号——朱贤妃!

    最初不明白,康太师为何选择她入宫:“我虽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冰清玉莹之肌,但天罗国之名门千金何止千千万万?相貌欺花胜雪、容颜娇艳媚嫩者,简直不计其数哇!康太师相中了我,是因我有博古通今之学问么?”她甚至想悄悄地问皇后,是不是被康太师的五百两黄金骗入宫的,但她……终归没有胆量开口。之后慢慢一想,便明白了真相!

    真相是甚么?貙貚神宫之女祭司!得貙貚神剑者得天下——而她,是距离貙貚神剑最近的绝色美女——仅此而已!半月之前,朝廷密探获悉,各地“反贼”有拉拢朱宓之意,有的想花钱,有的想娶她做王妃……皇上急了……文武重臣急了……这些逆臣贼子,是冲“貙貚神剑”去的……怎么办?秘密地干掉朱宓?不行!貙貚神宫的女祭司,哪能说杀就杀,若真对其下手,搞不好,惹貙貚帝英灵愤怒。到时,貙貚神剑要砍的便是他们君臣的脖子了……

    想清楚答案了,朱宓便释然了!想出宫便出宫,想去哪玩便去哪玩,打着“貙貚神宫女祭司”之旗,她“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渐渐发现,“贤妃”头衔,远不及“女祭司”。

    朱宓走至茶几前坐下:“给本娘娘讲讲,神茶,是什么玩意?这世上,谁敢自吹种神茶?”

    少女酡红着脸,静静地伸出手,为之斟茶:“回禀娘娘,所谓‘神茶’,指京城方圆十里之地,得貙貚神宫中——貙貚帝神像之灵光照耀之地,所种出的茶,便叫‘神茶’。宫中一直都是这样传的。奴婢当时想,娘娘是貙貚神宫的女祭司,肯定很爱喝神茶……所以……”

    朱宓叹了一口气:“勿管传言是真是假,既扯上了貙貚帝之名,本娘娘便尝一尝吧!”

    或许过度紧张,少女斟茶之时,身子一倾、手一斜,朱宓虽灵敏地躲开了茶杯,但一半的茶水,已泼湿了她的胸口。但她不以为忤,反而伸手扶住了差点跌倒于茶几旁之少女……

    耳闻甄宓关心地问她:“要紧吗?”下意识摇首的少女,霎时脸色苍白——她发现铸下大错了:打湿了贤妃娘娘,打碎了茶杯。颤抖地瘫坐于地:“奴婢该死……贤妃娘娘恕罪……”

    朱宓同样很紧张地安慰她:“张……张翔玲,请你镇静一点,我没有任何事!”

    少女张翔玲神情激动道:“奴婢……奴婢……奴婢……”瞧其情形,真有准备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刺向自己喉咙——自杀之趋势。“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贤妃娘娘恕罪!”

    一位身材高挑的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宫中女官,听得茶杯摔碎之声,急急忙忙地赶来查看:“奴婢参见贤妃娘娘!”行完礼后,扫了一眼,便已掌握全部情况,嘴里虽问着:“发生了何事?”目光却满含担忧,生怕朱宓怪罪。于张翔玲这等卑微宫婢而言,命运等同蝼蚁……

    暗中紧张万分的朱宓,松了一口气道:“何……何昕霖!你好好地安慰安慰翔玲……”

    何昕霖快步上前:“贤妃娘娘,您没事吧?”

    朱宓抚拍着张翔玲因哭泣而颤抖之背脊道:“我没事,只是衣裳沾湿了一些,没关系的!”

    神色严肃的何昕霖,读懂了朱宓对她拼命眨眼之“暗号”,点了点头:“贤妃娘娘,您先去换一身衣服吧,翔玲这里,便让奴婢来处理……”

    朱宓微笑起身:“何昕霖,请你别责怪翔玲噢,你要设法让她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何昕霖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道:“奴婢明白!”俯下身,抚摸张翔玲头发道:“翔玲……”

    张翔玲抓住何昕霖的手,哭着颤抖着起身,脸色惨白地四处寻找朱宓……

    何昕霖不由一愣,同时暗叫“糟糕”。“翔玲,我们先走吧,等会再来向贤妃娘娘请罪!”

    面含微笑的朱宓去而复返。“翔玲……”她试图以微笑令张翔玲心安。“傻丫头,等你心情稳定下来,再替我斟一杯神茶吧!”

    张翔玲明白朱宓贤妃之好意,不住地点头,泪水泉涌不止。“嗯!贤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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