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

    卫津对竺玲伤透了心，她更恨穆雪：得便宜上大学了，自己又把刘晓兵介绍给了她，她怎么还粘住玲子不放？玲子也够粘糊的，怎么总和穆雪纠缠不清？卫津一肚子苦水全窝在心里，又不好向自己的父母倾诉。

    寒假过后，卫津下腹渐渐隆起，白天卫津穿着黄军大衣，又用宽白布带子在自己肚子上紧紧地裹上几道，照照镜子，看着顺眼了，才去上学。晚上卫津悄悄地把布带子解开，舒展一下自己的身体，舒舒服服地吸一口气，彻底放松一下自己。肚子松绑了，卫津觉得肚子里的小东西也高兴了，伸胳膊伸腿撒欢了，尥蹶子逗自己开心了。卫津搞不清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后悔，要做妈妈了，这对每一个女人都是值得庆贺的事，她后悔自己患得患失，向竺玲隐瞒自己怀孕了这样一件人生至关重要的事。她现在觉得：事业前途说到底也没有情感重要，肚里的这个孩子是自己和竺玲情感的结晶，是维系自己和竺玲情感的纽带，必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肚子在长，不停地疯长，时间一长，对外已遮掩不住了，卫津决心把孩子生下来。卫津的妈妈到学校替卫津请了长病假。

    春暖花开之际，卫津就要临产，收到了竺玲从东海农业学大寨工作队寄来一封信，说是恢复高考，他决定报考南京邮电学院，自己凭本事上大学，再也不会有什么障碍啦，要不了多久，又要和津津聚到一起了。卫津悲喜交加，一时间恍惚在梦里：玲子就在她的面前，人还是那个样子，傻乎乎的，笑容可掬，就是黑瘦了许多；她一下扑过来抱住玲子，泪流满面，呜呜地哭了起来；玲子吃惊地望着津津下腹隆起的肚子说：怀孕要生孩子了，这件事怎么没告诉我？卫津笑了：告诉你除了惹麻烦添乱子又有什么用？自己干的好事，不是傻瓜不会想不到！

    ……

    生儿育女是做母亲的女人的鬼门关，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使卫津晕厥过去，孩子呱呱坠地，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是个女孩……”接生的医生说。

    卫津的妈妈轻轻地嘘了一声，并做了一个手势，一个妇女进来把孩子包裹好抱走，随即产房里就静静地悄无声息了，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不久卫津醒来，见妈妈坐在*边，迫不及待地问：“妈，孩子哪？男孩还是女孩？”

    卫津的妈妈平静地说：“是个女孩，象你一样漂亮，就是眼睛小一些单眼皮，没有福气啊，只可惜夭折了！”

    卫津一时间象是被雷电击中，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如同一座失去生命的雕塑。卫津的妈妈慌了手脚，坐在*上双手抱住卫津，大声喊医生。

    医生来了，给卫津打了一针镇定剂说：“没有什么，产妇身体虚弱，又象是受了什么刺激，需要安静，需要休息。”

    ……

    卫津说什么也不相信孩子夭折了，但是产房里医生、护士都这么说，后来出院回到家里卫津一再要妈妈说实话。

    卫津的妈妈说：“孩子夭折了，你算彻底解脱了，以后你结婚还怕没有孩子？要是现在你没结婚就带着个孩子，怎么去上大学？你生孩子时竺玲这个混小子在哪儿？他现在想来南京上学了，当初好好的机会他为什么放弃？”

    卫津说：“竺玲是个才华出众有理想有报负有追求的人，就是常会犯傻，逆境中不善变通。”

    卫津的妈妈说：“津津，你总把这个臭小子夸得象一朵花一样，结果又怎么样？我看他比刘晓兵差远啦，别的不提，至少刘晓兵比他知道体贴人……”

    卫津烦透了：“妈，我求你啦：以后别在我面前再提刘晓兵好不好，你烦不烦？”

    ……

    卫津产后休息恢复了十来天，就回学校上课去了。她竭力使心情平静下来，什么也不去想，一心扑在学习上，不但落下的功课补了上来，学习也步入了正轨。她对竺玲依然爱恋，但是淡漠了许多，即便竺玲来信她也懒得多看，她觉得自己不需要甜言蜜语的抚慰，只需要实实在在、美满的结果。她对刘晓兵依然很冷淡，虽然刘晓兵还会到卫津家里来，但是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再激情奔放，热情一下子畏缩了许多。

    ……

    谷雨时节雨淅淅沥沥、缠*绵，田野的种子渴望泥土的温存，雨水的滋润。春风得意，漫撒着细细的雨丝，穿针引线、左右飘逸，铺天盖地让世界万物变得更加鲜活，格外靓丽。

    竺玲白天冒雨和村民一起在田里干活，晚饭后帮助穆云、雪梅学文化准备高考。除数学外，三个人在一起竺玲几乎无法看物理、化学书，因为穆云、雪梅两个人一个接着一个问个不停，差不多全是数学题，理化两门课竺玲只好睡觉前自己再抽时间看看。

    雪梅的心本不在高考上，她常会说学累了，满脑袋糊涂浆子，不如到村头转转清醒清醒头脑。

    雨停了，春天的夜晚村外田野里到处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芳香，凉风拂面，已没有一丝寒意，圆圆的月亮高挂在天上，象一个久违的恋人跟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