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淳于晏退出去后,不一会儿,华宁笑嘻嘻地搭着翦赞的背回来,“哥们儿,多谢了。昭昭被薛司马叫走了,如果不是你在,我还真不能捉弄一把那个李虎来解我心头之恨。”
翦赞拿下对方的胳膊,“若非你骗我‘李虎守西宫门时窥视候华殿,疑似怀恨在心、图谋不轨’,我是不会去的。”
他抬眉看一眼殿内,似乎透过重重殿门、层层纱幔看到了里面的人,又很快低下头,“下不为例。还有,不要叫大公子…的名字。”
“好好好,我省得了。”华星嘴上应得飞快。
两人一同进了里室,华璧冲华星招了招手。
华星连忙上前,“殿下。”
“把一个半月里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是。”华星事无巨细道:“地动过后,薛司马很快控制住影响,伤亡很少……”
“三天里,人心惶惶,终于薛大人还是找到了陛下和殿下……”
“第二天,薛司马阻了李司徒、王司空等上朝,提出迁都,陛下不允,当朝就把人骂了一顿,还呕血了,就没大臣敢再提,薛司马就派李虎……”说到这里,他抬头觑了一眼华璧神色,看不出什么来,便又低下头继续,“当晚,李虎被贬到西宫守宫门,归薛门令麾下。”
“第二天,薛司马派李廷尉出使关东,陛下正巧去御犬监看猎犬,不知怎么的就不慎放出猎犬咬伤了李廷尉。殿下?”
华星见华璧面色微顿,不由开口询问,便见下一瞬对方神情已恢复正常,“继续。”
“第三天,陛下习箭练马,又不小心射杀、踩死了跟着他的九个宫人。”
“习箭练马?”华璧皱眉,“陛下的手?”
华星一脸纠结道:“属下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单手射的箭、骑的马。”
“……嗯。”
“第四天,徐太常还有两位太宰、太卜大人声称:帝星西移,却所移不多,对下来正是建阳以西,是故无需迁都,只要陛下移驾上林苑细柳宫即可。陛下当场撑着拐杖下阶怒斥五人妖言惑众,还用剑刺伤五人。”
“第五天,薛司马派郭、杨二位尚书丞来替陛下执笔,陛下狠狠把二人羞辱了一番,引得二人羞愤辞官,隐居南山、闭门谢客。”
“第六天,单卫士令受陛下赐茶,然后……中了毒,不过救治及时,并无性命之忧。”
听到此处,华璧眸光一闪,华星并未察觉,兀自回忆道:“三天后,薛司马派穆卫尉率三万精骑出关,游击联军,与骠骑将军一守一攻,拱卫函谷关外。同时,薛司马令单卫士令暂代卫尉一职,统领南军,驻守流央宫。”
“第七天,陛下找到薛大人给殿下当郎卫。”
“后来,陛下也搬过来了……”
“王太后也来过一次……”
“之后,薛司马又让薛大人去楚州迎亲,约与任州牧千金为儿女亲家。陛下即刻下圣旨给襄世子和任县主赐婚,还拟告文无数交给薛大人,薛大人连夜把告文贴满大街小巷。”
“然后就满城皆知、举国通晓,再没转圜的余地了?”华璧面上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复杂。
华星点点头,“这大概终于彻底惹怒了薛司马,陛下就被软禁在候华殿了。”
“我实在欠陛下良多。”华璧一叹。
华星一噎,末了庆幸――幸好淳于晏传令让他不要告诉世子陛下的伤势。
等他又继续说了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把一个半月内朝堂、宫中零零散散的事情都交代完,他长长舒出口气,倒了杯水正要润润喉咙。便见华璧从床上缓缓起了身。
“殿下?”华星忙要伸手去扶。
华璧摆了摆手,“我就走走。”
他走得很慢,却又特别的稳,半点不像个久卧在床的病人。但即便如此,翦赞、华星二人仍保持着时刻要冲上去搀扶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地跟在对方身后。
“薛大人。”约莫一刻钟后,华璧走到了殿门口,门口一左一右立着华宁、薛昭。门外阳光正好,他伸了伸手,触摸了一下久违的光明,边对薛昭点了点头。
“王爷。”薛昭连忙躬身垂首,“卑将如今只是普通一郎官,王爷直呼姓名便好。”
“劳薛郎官为我守门,实是屈才。”
薛昭一愣,笑了,“什么屈才?我无尺寸之功,安得享高官厚禄?如今能保护弘王,恰是两相得宜啊。”
他说的豁达,笑容更是清爽,眉宇间依然英姿勃发,华璧却捕捉到对方一瞬间的自嘲与颓态,“薛郎官想建功立业?”
薛昭又是一愣,随后坦然道:“我为武将,自是渴望有朝一日能上阵杀敌、手提虏头的。”
“手提虏头?”华璧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薛郎官想去边关北境?”
“很奇怪么?”薛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说下去。
华璧便也不再提,他扫一眼外围一圈把守的人,收回目光,“左右现在连个苍蝇也飞不进候华殿,薛郎官不如进来坐坐。”见人想拒绝,他又加了句,“我躺得久了,正想找个人说说话。”
“是。”
几人走进来,桌上正摊着一本华璧翻到一半的《汉书》,薛昭不由一瞥,恰巧看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之士,约轻赍,绝大幕,涉获单于章渠,以诛北车耆,转系左大将双,获旗鼓,历度难侯,济弓卢,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
见对方目光落于其上,华璧开口,“我素喜看历代名将生平,尤爱景桓侯霍去病事迹,叫薛郎官见笑了。”
“弘王殿下也喜欢霍嫖姚?”薛昭眼睛微亮。
“说来好笑,咳咳咳……”华璧掩唇咳了咳,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我这样的身体,却总妄想着有一天能上阵杀敌。霍将军长途奔袭、就地取源的作战方式实在是对付那些草原戈壁上强盗的最好方案。”
“不错!”薛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激动的神采来,“霍嫖姚训练的骑兵才是真正的骑兵啊。恨我不能早生几百年好向他请教,为我大祈也训练出此等精骑好深入当利、直捣王庭。”
“薛郎官好志向咳咳咳……”华璧赞不过一句,又咳了起来,好一会儿喝了口茶压下,自嘲道:“只可惜,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连张大弓也拉不开,不能为薛郎官摇旗助威;只可恨,如今时局,薛郎官便是训练出再精良的骑兵,也去不了漠北。”
薛昭一怔,脸上光晕迅速褪去,“是啊。”
见状,华璧岔开了话题,面带回忆道:“说来,薛郎官是我进建阳以来看到的第一个人,那时候的薛郎官还是屯骑校尉。”
闻言,薛昭却歉然,“彼时卑将阻拦王爷王驾,实是因为不曾收到王爷入京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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