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
如今的穆离,总是阴恻恻的,不知是否是因为修习傀儡术的缘故,他的眼神冰冷空洞,就像一具活着的傀儡,了无生气的瞳孔甚至让余灵有些畏惧。
余灵坐在有霉味的木板床上,目光顺着床单上的月光凝望到窗外斑驳的枝桠上,又想起在水黎阑榭的床榻边,正好可以看到院里粉艳艳的夹竹桃在日光下晃动的花枝。
不自觉地又伸手抚上胸前的怀古,光滑的白玉在月光下几近透明,就仿佛夜下昙花一般,望着师父亲手给自己戴上的玉佩,不知不觉间,余灵竟又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中秋之夜,又回到了紫阳山上的寒黎殿中。
那夜的星光很淡,月光却很亮,余灵和莫芫正围着寒黎殿中央的那方石桌斗蛐蛐玩,穆离就呆在一边看着。蛐蛐是云甄师叔给抓的,个头不大斗势却不余灵那只蛐蛐尤为勇猛,几个回合下来很快拧掉了莫芫的那只的脑袋。
莫芫一见自己的蛐蛐死了,马上哭了起来。
“无圭,你怎么又作阿芫了?”莫覃端着盘子,出来便维护莫芫,“下次不给你买蜜粽糖了。”
“我哪有作她,是师叔给她抓的蛐蛐笨,打不过还不知道跑了。”余灵委屈地嘟囔。
“好了好了,今天是中秋,快尝尝姐姐做的月糕。”莫覃递给正哭着的莫芫一块月糕。
莫覃做的月糕多半是红豆沙馅的,一口下去,满是甜腻,还带着股子桂花香,余灵一直都嫌她做的糕点过于甜腻,偏生莫芫却是格外偏爱她姐姐做的红豆沙糕饼,果然一见月糕,马上就不哭了。
“阿离,你也来吃糕。”莫覃对站在一边呆望的穆离招了招手。
莫芫突然一声惊呼:“哇,那是什么花,好美!”
顺着她的目光往院子雕栏边一望,便见散开的枝头开满了如白玉般的大花,巴掌大的花朵仿似神女衣裙般绽开,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几近透明,细长的花萼仿似飘带在花后颤栗。
余灵走到雕栏边,随手边折掉了一朵,递给莫芫,她却又哭了起来:“你把花掐死了!”
“再好看的花迟早也是要谢的,反正迟早要落的,不如现在就摘掉好了。”余灵理直气壮。
“那是你师父种的花,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定要重重的罚你!”莫覃一面安慰似的拍着莫芫因抽泣而颤抖的背一面对余灵说道。
一听是师父栽的花,余灵顿时有些心底发虚:“师父种的……”
“无圭。”身后忽然传来唤声让余灵吓得小手一抖,那朵白花就落了地。
“师、师父。”余灵格外慌张地转过身,一脚踩在花上,企图掩盖。
盯着他不自觉地把刚刚摘过花的手藏到身后,攸宁的唇角微微上扬:“无圭莫是不喜欢为师栽的昙花?”
“无圭喜、喜欢。”余灵低垂下脸。
“既然喜欢,那又为何如此践踏。”师父在夜里温沉如水的声音响过余灵的头顶。
余灵让开了脚,露出了那朵被踩烂的昙花,脏兮兮的花瓣显得好不凄惨。
余灵原以为师父会重重地罚自己,却不想师父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下回不要再这般。”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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