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吹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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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假作真时真亦假(2/2)
。”赵浅黛听闻宋离声音清圆厚重,气息匀称,知他身子无事,这才展眉,放下心来,又道:“宋大哥,我们这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怎的什么也记不得了?”

    宋离心头猛然震惊,哑然失声。赵浅黛这话,自己竟答不上来。我们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宋大哥?”

    宋离轻咳一声,回过神来,强掩心头困惑与不安,道:“你可还记得山洞之事?”

    赵浅黛凝眉回想,道:“我依稀记得,那强盗将宋大哥你击昏之后,又抢了我身上玉佩。之后……之后……我似是闻到了一缕幽香,那香味古怪的很,我一闻,便没了知觉……之后之事,一概不知……”

    宋离低首沉吟,默然不语,暗道:那强人将我二人迷昏,定是要杀人灭口的。可为何如今醒来,却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还有那画中情景,又为何与我所处之境一模一样?莫非,我当真是在画境之中?还是,已经死了?又或是那伙强盗的诡计?可我与赵姑娘身无长物,又非官宦巨富,他们为何这般大费周章?

    “宋大哥……你在想什么……”赵浅黛虽看不见,却也觉察到宋离心神不定,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

    宋离心头纷虑如云,正不知如何解开这团乱麻,踌躇半晌,遂将如今所处境况以及那壁画情景向赵浅黛一一道来。

    赵浅黛认认真真听来,自是难以置信,睁大一双灰蒙蒙的眼睛道:“宋大哥,我们没死,这定是那伙强盗的诡计。”宋离漫不经心道:“我俩毫无价值,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赵浅黛青眉微拧,似是想起某些被自己遗漏的细节,恍然道:“宋大哥,那二人已知我是华山派中人。他俩听得我爹爹名头,本打算要挟我爹爹赎人……不知为何,那女子却不依,反倒将我迷晕。”

    宋离面色陡寒,似是触动了什么心事,愤然道:“华山掌门之女便能使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了,你爹爹名头自是响亮,谁知他这名头是踩在多少人身上得来的。你有这样一个好爹爹,自是谁也不敢拿你怎样的。”

    赵浅黛听得宋离语气冷嘲热讽,霎时呆立无措,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委屈至极,只得默默低下头来,不再说话,眼泪却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却不敢发声抽噎,只得强自忍住,咽泪吞声。念及自己对宋离顺从温和,宋离却自始至终冷冷冰冰,不禁心灰意冷。

    宋离无暇顾及赵浅黛,平复心情,环望四方,道:“你瞧,这草庐孤立无援,突兀在这群山之间,险之又险,根本无路可通。两面临山壁,滑不可攀;前有悬崖,无从探寻;右有深谷,险恶深危。他们纵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将你我二人运送至此。”

    赵浅黛听了半晌,忸怩片刻,这才怯怯说道:“宋大哥,我……我瞧不见……”

    宋离这才记起赵浅黛乃是一个盲女,蓦然回首间,但见她神色黯然,脸上犹挂有泪痕,不禁自觉失礼,放低语气,缓缓说道:“门口风大,吹得我头疼,进去说罢。”

    两人回至房中,兽炉香气悄然飘入鼻端,宋离只觉神清气爽,翩翩然然,头疼之感稍稍缓解,说不出的舒服与迷离。西首壁画赫赫然映入眼帘,神思恍惚间,宋离愈发怀疑自己如今乃是身处画境之中。否则那画上之人,坐卧之姿,又怎会与自己一模一样呢?安康岭匪人,总不至荒诞到为了迷人耳目特地费尽心机画这样一大幅壁画吧?

    “宋大哥,我方才……听闻你声音浑厚,步履稳健,身上的伤口可还疼吗?”

    “不疼!”

    宋离经赵浅黛如此一提点,心头猛然一凛,一摸后背,果觉伤势大好,只略略带有伤口愈合时的麻痒之感,不禁奇道:刀伤愈合,少说也得七八日,莫非我竟在此地昏迷七八日了?这如何可能?我若不吃不喝七八日,早该饿死了,如今为何反倒精神抖擞?自己如今觉察不到疼痛与饥饿,莫非不是早就死了?

    “宋大哥,那我们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呢?是在这壁画的情景之中吗?还是……”赵浅黛闻宋离不言不语,又小心试探着问道,唯恐惹得宋离不悦。

    宋离陡然又是一惊,不敢说是,亦不敢说不是。若说是,这岂非是无稽之谈,叫人笑话。若说不是,眼前之景,仿佛就像是做梦一般。真真假假,莫能分辨。

    这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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