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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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嫁人(2/2)
   “不是,是太慢,今年十一我们必须领出证来,因为下半年我们学校要集资盖房,单身的教师不在分房的范围。可论工龄,论年龄都该有我的份儿。”

    第四次就该是我们的婚礼宴席了,可偏偏此时这位准新郎失踪了。

    那天我们吃过饭便上街购买结婚用品,家电、家具、橱具,跑了十几家商场才买了一口锅两把暖瓶和一架书柜,不是东西不可心而是我们都没带那么多钱。临别,他留下手机号码和办公室电话号码,说过些天会让人捎给我钱来置办东西。果真,几天后朋友拿了一个红色存折给我,说是他给的。

    房子是半商品性的,校方只承担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自己填上或以工资做抵押向银行贷款,十年的期限。我当时无人可商量,也不愿向他说,便硬着头皮填写张张类似卖身契般的单子,并按上手印。领到钥匙后,我让他来取,他说很忙,我只好再托朋友的朋友捎过去。其实从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便认定房子是我个人的,是我的单位分给我的,他不过是出钱租赁了一半。

    距离婚期还有二十来天,他突然打电话说熟人装修房子,让我过去看看有什么意见。我赶到时,满房子叮叮当当,哧哧拉拉,空气中弥漫着油漆与白灰的味道,他已安排好回公司了。工头客气地说:“你先生说我们先干些基础活,比如铺地板、刮瓷、贴壁纸、包墙裙、封壁橱,其他由你来定。”

    我对房屋装修一窍不通,指导什么。

    “很好,就这样做吧。”

    “厨房与卫生间呢?”

    “这个……”我想不出所以然。工头一笑,恐怕我是他见过的最笨的女主人了。他提示我,“厨房需要安换气扇还是抽油烟机?卫生间是不是要放浴缸?窗帘是支架式还是固定落地式?阳台封不封?”

    我吱吱唔唔,不知如何是好,“随便吧,你看着办,当然要精细些才好。”

    他越发笑起来,“我们干活的最怕随便。你说随便是什么?没有一定的计划,我们怎么敢开工。万一完工后,我们的随便不合你的随便,是谁的错?”

    细想一下,他说的一点没错。如果有人让你给他买饭,你问他吃什么,他说“随便”,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吃,而是他什么都不吃,因为世上没有卖“随便”的。

    “随便”,人家该如何干呢?

    幸好我想起了一个人来,十分钟后穗子火速赶到,她站在房子中间比划指挥,抬高嗓音以盖过嗡嗡的电锯声,很快将“随便”明朗化。

    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可要与我结婚的人却突然消失了。装修公司的人找到学校讨要安装费,我拿出所有钱也只是个零头,好在同事小王手下正好有余为我解了围。打电话去他公司,公司说他请假了,手机关机,宿舍无人;朋友的朋友向他老家询问,他姐说他两个月没回家了。忽然我觉得自己好可笑,天啊,我要与一个什么人结婚,他是人还是鬼?

    奔忙了几天,现在我反而清醒了。当时确定要与他结婚时就压根没考虑他的人品与作为,单凭一面之缘便决定了一生大事,现在出事了,能怪谁?朋友去责备他的朋友,他的朋友说没脸见他了,而他也没脸见我了。我不再焦虑,不再生气,反正房子我住进去了,总不会再把我赶走吧。细细收拾东西,一趟趟往新居搬运,最糟的结果无非是我个人住进去,取消那场游戏似的婚姻,被人取笑半年。

    四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婚礼的前两天,按着风俗,我们家要男方来“催妆”。姑姑、阿姨、婶子、大娘、姐姐、嫂子一大堆人涌向我们家,依礼节今天男方要来“上头”,即把新娘上轿时的衣服、盖头、上下车钱、米、面、肉等东西送过来,女方将大件嫁妆提前送去新房。我找不到他又怕父母着急,便推说工作忙走不开,请求母亲取消这一过场,我们又不是三四十年代的人,用不着走过程。母亲死活不依,竟派小弟赶来,直接找校长请假,将我押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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