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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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万分之一(2/2)
灌木丛中不断射出,再加上黑衣人借机连续的围攻,陌上显然有些吃力。

    “专攻马车。”其中领头人冷喝一声,那些黑衣人瞬间开始集中力量向马车攻去。此时陌上已有些应接不暇顾不过来,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从容。

    陌上冷哼一声,剑划向身后袭来的黑衣人,却落了个空,被剑在手臂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陌上痛呼一声,见情况不妙,对车内的他说:“少爷,你快走,我来给你们挡着。”

    就在这时,不妨黑衣人背后的灌木丛中还有一群黑衣人,箭雨再次密密麻麻射向马车。陌上顿时一惊,一边护着马车,不敢让黑衣人靠近半步,一边出剑应付。

    可惜陌上即便武功再不凡,在箭雨如此密不透风的情形下,也有些吃力。

    他挑开车帘,上前去驾着马车,看着车顶还有数十黑衣人,心底一沉,对旁边的陌上说:“陌上,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我们要一起离开。”

    他瞳孔猛地一缩,眸光暗沉,这些是杀人不眨眼的暗人刺客,这些刺客可以一夜之间,行遍各地,鲜血染衣,心毒手辣,飘无踪影。

    而叶门所铸造的兵器早在一百年前就逐渐销声匿迹,很少会有人再使用。即便是想要用叶门所铸造的兵器,也很难请动叶门中人,看来这些黑衣人的来历非同一般。

    他看着马车被黑衣人层层围绕,脸色更为沉郁,对陌上低声说道:“陌上,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从旁边突围。”

    “少爷,我不能让你独身一人去犯险,趁他们还没有包围马车,你带着夫人快点离开这里。”陌上怒吼一声,手中的剑却不敢停下。

    他面色凝重,大声叫道:“陌上,我是你的主子,没有我答应,任何人都不可以拿走你的命。”

    陌上急声说:“好,少爷,就算你要陪我一起死,难道也要夫人陪着我们一起死吗?”

    他一怔,皱着眉头说:“陌上……” 他回头看着马车内的乐莘姌,乐莘姌吓得脸色苍白,瑟缩在一角。

    陌上见他依旧犹豫不决,“少爷,你不能再辜负夫人了,快走吧。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少爷救了我和我娘的话,我们早就饿死街头了。”他回过头,眼眸闪过一丝痛苦,“替我照顾好我娘。”

    等他说完,纵身跃下马车,一边拼尽全力挥舞着佩剑,一边用石子快速击打了下马身。

    马儿一惊,向前疾奔,马车转眼就消失在雨雾里。

    当年洛阳现被胡人势力侵占,这种安宁的生活被打破,危机四伏,在北方生存极为危险。

    北方大乱,为保存门户,他便携母及其家眷举家南行。而他家中地兄弟因迷恋官位坚持不肯走,早已死在匈奴人的刀下。

    风雨飘摇地南下之路,很不太平,遭遇了数十次埋伏,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袭击。

    由于路途遥远,饥寒交迫,他的妻子乐莘苒经不住旅途疲惫,患上了咳疾,每天也只能用汤药勉强支撑着。而他自幼身子羸弱,不适合练武,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

    一路行来,也只能靠自幼同他长大的贴身护卫陌上一人保护,不然,他和妻子乐氏早已命丧黄泉,暴尸荒野。

    这一切事情的起源,无非是因为他手中握着的一封秘辛,这封秘辛动则可安天下,反之,可令天下鼎沸,野荒民散。

    而他,只为当日的一句君子之约,他人所托而已。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遥想当日,朝不保夕,如若再来一次,想必他依然会这般做。男儿立世,可身轻鸿毛,可不恤生死,但必当无愧于天下。

    若是他孑然一身,他定会这般想。可是他还是拖累了旁人,乐莘苒因他上吊自杀。而陌上,虽然被他救了回来,但也能掩面示人,做个隐身剑客。

    夜如同一片淡紫色的花瓣,慢慢消融于一片白色的微光中,天蒙蒙亮了。

    直到明亮的阳光从天际中冲破而出,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卫玠缓缓站起来,他的腿几乎有点儿麻木了。

    卫玠揉了揉微微酸痛的腿,回到卧室换了一件衣服便出了门。

    卫玠在小区门口随手打了辆出租车,来到昨天刚来过的当铺。

    出乎他意料的是穆渊玿已等候在当铺门口,慵懒的躺在摇椅上,手里握着一把用蒲叶编织而成的扇子,竹制的手柄因为长年的持握而变得圆滑、光亮。

    他躺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看见卫玠朝这边走过来,低低叫了一声:“卫玠,你来了?”他眼中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卫玠会来这里。

    卫玠点点头,问候了一声:“穆先生,早上好!”

    穆渊玿朝卫玠点点头,沉默半晌,慢悠悠地说:“对于昨天我说的那个交易,不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如果同意的话,就签下这份文件,交易内容就写在上面。如果不同意的话,你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你。”从摇椅旁的矮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到卫玠面前。

    卫玠走上前,只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淡淡的说:“不用看了,我同意。”

    穆渊玿看了看卫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这是交易合同,只要你签了它,这五百万的支票就是你的了。”

    卫玠接过那份文件,草草扫过一眼合同,眸光暗沉,“这就是你说的交易?”

    穆渊玿继续摇着扇子,脸上依旧是惬意的表情,只有那双紧握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当然,怎么?对于这笔交易,你不愿意?”

    卫玠轻轻一笑,提笔便签了字,又重新递给穆渊玿。

    穆渊玿接过合同,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卫玠,“别让我等太久,这个机会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卫玠淡淡望了他一眼,手里紧紧的握着支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未必是我卫玠想要的。”

    穆渊玿愣了一下,大笑道:“你这点倒是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确值得我下这一番苦心啊。”

    卫玠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依旧是淡淡的声音,“穆先生的这番用心,晚辈定会好好斟酌。”

    临走时,穆渊玿还不忘提醒道:“别忘了合同……”

    卫玠面无表情的说:“不会忘记的。”

    见卫玠走远,穆渊玿才大松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薄汗,“唉,总算完成了老夫人交代的事……这小子,跟他爹一样,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等卫玠上了出租车,表情才透露出凝重,眉头紧皱,眯上了眼睛。

    出租车径自驶入邢格区,卫玠背着背包下了车,拿着手中的地址,步行走在狭窄的街道。

    相比热闹的街道,与之一墙之隔的小巷却是难得的清静,没有喧嚷的早市,也少了浓重的世俗气息。

    灰褐色的路面清晰印着岁月的痕迹,向人们呢喃自语着它的沧桑。

    小巷的沿途长满了一字排开的栀子花,开得茂盛,为这条破旧的小巷平添了几分生机。

    再往前走,面街而筑的房子,白墙黑瓦下多了几家略带小资情调的咖啡馆、书店、D店。

    小小的巷内,流通着现代和老旧的双生,既不突兀,又不失别样的美感。

    他又连续拐了好几个弯,才来到了一个有些四壁颓唐的院落式住宅面前。

    这是一座破旧老宅院,门口是锈迹斑斑的铁扇门,经历多年的风吹雨打,有些地方已是满目疮痍,不复当年之荣光,不过砖瓦架构至今依旧稳固,昂首端坐在周遭的钢筋水泥之中,平静地观望着乌伤大地上的岁月变迁。

    他盯着这所房子的一侧门牌号,把地址放进背包里,走上前去按门铃,过了好久都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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