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来,长空没来由打了个激灵。
到得门口,却看见齐云扶着沐玦从内出来,门口的灯影中,那天人般的容颜藏在银面下,暗暗生辉,平添三分神秘。他步履轻跚,右手放在齐云臂上,微风荡起他两鬓的墨发,更增七分邪魅。衣衫轻扬,飘逸无双。长空踏前一步,正待说话,那门内又闪出一个人影,神色关切,隐隐还有些期待。
那人似乎未看到长空,只顾着往沐玦身边挨过去,皆都被齐云不动声色挡了过去。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送我家公子便好。”若不是长空了解,也要被这生硬的语气呛住。
不过程琪淑是谁,归云庄少主,从未这么吃瘪过,立即横眉倒竖,鄙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
说完就伸手想将沐玦接过来,齐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长空看的起劲,不意方才还醉眼朦胧眉首低垂的人蓦然偏首看来,那凤眸中神色清朗,含着些微戏谑。许是饮酒的缘故,那人唇瓣更显绯红,上扬一抹弧度,此刻长空必定不会承认她心跳似乎漏了两拍,更不会承认当那人向自己轻眨双眼时,心中是欢喜的。
只有沐玦知道,此刻的长空,面部表情比平素更加柔和,还有几分女儿家的娇妍,即便她面貌朴素,无粉黛胭脂装饰,沐玦就是觉得,此时的长空,是美丽可爱的。
程琪淑几次扑空,胸中已然有了怒火,想她归云庄大小姐,少主人,从出生到现在,那个不巴结逢迎,她想做的事,从未有没成的。又想到今日沐玦不冷不热的态度,即使礼数周全,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疏离,此番自己亲自照顾,他却不领情。
看着沐玦被搀扶着渐渐远离,她才发现立在门角处的长空,不由怒火更盛。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多次被拒绝,还是被自己所看不上的人看见,顿时将怒气转移,蹬蹬蹬上前,指着长空就是一阵骂:“说,你在这里看了多久?我告诉你,若是你将方才之事传扬出去,我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哼!”
长空用一种遗憾的目光看着戳在眼前的那根葱白玉指,在心底轻轻叹息:真是平白糟蹋了一副好皮囊!
程琪淑见她不理自己的挑衅,还露出笑容,简直快要气炸了。此时沐玦靠在门口的大树上,晃着脑袋看着长空,长空不禁白眼过去,还真是会装啊,谁见了不说他着实醉的不轻。
再看两人无视自己,若无其事的眉来眼去,二话不说竖掌为刀唰的劈向长空,长空闪避不及,暗想该怎么将这颇具威力的一掌还回去,那掌却在离自己三寸处脱力软了下去,连带它的主人也软倒在地,那身后一人黑袍铜面,手握长剑而立,正是自从进入莞州,便称有事消失不见的墨煞。
对于他极为迅速的行动力,长空表示很满意。但是对于此刻安静的睡在地上的程琪淑,长空只能眨眨眼看向沐玦:“公子,你看?”
沐玦整整衣衫,掸掸阔袖,连眼风都未扫向地面,在烛影月辉下,长身玉立,哪里还有一丝醉意,恐怕这世间也再难找同他一样清醒的了。
“跟我来。”
长空只好示意墨煞和齐云善后,自己则跟上沐玦的脚步。那人在前,带着她穿梭在归云山庄内,即使夜晚,也毫不影响他辨路,可谓熟悉之至。
越走越黑,此地已经没有夜灯照明,唯有羞涩在云后的点点月光洒在地上,青石小径,悠悠长长,两边是不知名的小植物,随着晚风摇摇摆摆。一路除了夜鸟鸣虫的歌唱,二人皆无话。小道蜿蜒,右拐之后,长空终于见到前方立着一座小院。放着大门不走,沐玦却带着她,穿过院子旁边半人高的杂草丛,来到了院子后的一个芦苇塘,似乎不与小院相连。
望着面前长得还算茂盛,已经开了些芦花的池塘,长空压低声音道:“来这做什么?”
“你看。”沐玦指着唯一亮着烛火的窗子,长空一看,里面有三个人影。
“诶,怎的有三个人?”沐玦少有的估算错误。
“到底怎么了,我们初来乍到,若是被发现。。。。。。”剩下的长空没说,沐玦自然也知道。
似乎是被长空的话愉悦到了,沐玦低低笑出声,“哈哈,所以我们别让人发现便好了。”
长空更疑惑了,她知道,沐玦从不做无谓的事。
其实沐玦此时也疑惑,此处乃归云山庄最荒凉的地方,几年前他来此处,见过一位花甲老人,还算投缘。他是隐世多年的天机子,传说是鲁班的传人,在他这里,更是将鲁班秘术发扬光大。方才沐玦也是突发奇想,他觉得长空会喜欢天机子哪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正说着,窗内传来厉喝,还带着女子的柔音,气势便减了几分,接着是几个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沐玦在听到声音时,便一把揽过长空迅速滚入深深的杂草后,长空当时心里想的却是,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长空不习惯这样的姿势,那人特有的冷梅香袭入鼻端,久久萦绕不散,双颊便渐渐烧了起来,碍着窗子那边的动静,只得僵硬着身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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