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不正喝着呢吗?这麓山白毫银针便是春茶上品,自有驱寒明目,清肝利胆之效。”谢灵东依旧傲慢的不看长空。
自长空进来,谢灵东就不时的喝茶,拨茶饮茶的动作熟练雅致,长空便料想他是懂茶之人,一问果真如此。
长空闻言,露出一个了悟的样子,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谢公子对茶也颇有心得。长空见识浅陋,未听过白毫银针,但,”微微一顿,她卖了一个关子,但是谢灵东没有如愿的露出疑惑的表情,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坐着。
长空也不灰心,继续道:“长安城初春湿寒,我倒觉得那重崖青雾更为合适些呢,散寒益阳,理脾健胃,谢公子以为如何?”说完似笑非笑的望着谢灵东,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谢灵东脸上终于裂开一条缝了,他抬眼看向长空,良久转开眼淡淡道:“陆姑娘也不懒,想必是个中高手,就不必装腔作势了。”
长空只觉此人贼喊捉贼,本是他自己在装,此时却来说别人,遂不再理他。
不多时,周固也到了,平稳的脚步声渐渐踏进来,打破了偏殿沉闷的气氛。
“陆姑娘,周公子,二位有礼了。”声音清朗,透着稳重,有礼有节。
长空起身回礼道:“久闻周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谢灵东抬头颔首便又不多言。
周固位居此次述谏考榜首,第一名当是有真才实学。再看他身量修长,长相俊朗,微微一笑让长空感觉如沐春风,大概因为那谢灵东太冷傲了。
长空与周固寒暄不久,小原子就来传话华皇让他们去御书房正殿觐见。
御书房内,华皇澹台元劲坐在高高的御案之后,下首立着的几位便是与澹台元劲一同会见长空等三人的大臣。
三人到得御书房,在大殿正中先向澹台元劲叩首道:“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尚未授予官衔,故而皆未称臣。
“平身。”声音透着属于帝王独有的霸气威严,轻快的语气昭示着今日澹台元劲心情不错。
“谢陛下。”三人齐齐起身直立。
后又向立在两旁的几位大人见礼,此时长空,周固,谢灵东一次从左至右而立。
澹台元劲虽已年过半百,但他素来身体硬朗,又加之所用所食之物皆是上上之品,看上去像是四十来岁,面貌俊朗,想来年轻时是个美男子,那目光炯炯,闪着摄人的精光,好似什么都在这双眼中无所遁形。
长空只看了一眼,只觉澹台元劲那两撇斜飞入鬓的眉像在哪儿见过一般,一时竟想不起来。
之后便是澹台元劲简单的训话,有告诫,有期望,更有威压。
然此三人是何许人也,长空听罢依然从容回应,不见丝毫胆怯。澹台元劲不动声色打量三人,见三人不被自己魄人的威压所震慑,一个从容,一个淡定,一个目不斜视,确实不错。
澹台元劲早在长空报名那日便对她多有关注,以女子之身入谏廷司,不仅有非凡的才华,更需要过人的胆识。如今一见,气度从容不迫,处事大度有礼,当然长空那一闪而逝的探究也未逃过澹台元劲的眼,他直觉,那平凡面孔之上的晶亮眼眸中蕴藏着的东西让他很好奇。
澹台元劲是明君,更是严君,他继位以来励精图壮大华桑国力军力,使之成为空域第一大国,这些无不昭示着他的勃勃野心,精通帝王权衡之术的他,看着下方的几个朝廷元老和三个谏廷司新贵间涌动的些许暗潮,眼中划过厉光,最好安分守己些。
之后,立在大殿右边的一位大臣对澹台元劲道:“陛下,他们三人如今也算是谏廷司一员了,还请陛下授予官衔。”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谏廷司一等谏士司谏大人蔺铮。
蔺铮是谏廷司的领军人物,以直言范谏,刻板耿直著称,听闻他铮铮铁骨,胆识过人,颇受澹台元劲重用,谏廷司自他带领以来更是让人不敢小视。
澹台元劲闻言毫不意外,前几届谏廷司选拔都是蔺铮出言请赐官职的。
最后澹台元劲根据三人述谏考答卷的内容,和几位大臣商议后,封谢灵东为三等直谏,周固与长空皆为四等忠谏,都是从六品官职。澹台元劲还算宽宏,给他们五日时间熟悉谏廷司再上朝听政。
长空一直很纳闷,为何负责此次述谏考的太子殿下不出现,反而是作为举荐之人的其他大臣在此,按道理说该是太子殿下向皇帝说明三人的情况。
澹台元劲也有些疑惑,昨夜派人来禀身体抱恙,今日连上朝都告假休息,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培养了二十来年的继承人了,不过,谁还能比帝王的心思更深不可测呢。
长空淡淡看着一同从御书房出来的丞相萧毓的背影,想起方才在御书房内他那暗含敌意审视的眼神,不禁心中冷笑,那跋扈的萧芷婷果然是萧毓的掌中珍宝。
她还在回想刚才御书房的情形,思索间放缓了脚步,渐渐落了单。
从御书房出来,要绕过御花园西侧的门而出宫,长空听见前方有人说话,稍稍抬眼,便看见不远处正有人在赏花,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朝她一看,忙向旁边的人禀报。
不就是萧芷婷的得力跟班香秀姑娘吗,还真是狭路相逢,长空好整以暇的缓步轻踱,萧芷婷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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