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已经成为这位少年司长三年来的唯一败笔,不过……她这会儿提起自己的败笔作甚?
“正是,不瞒殿下,若是由下官来查的话,这案子是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麒子凌喝着杯中的茶,上身靠在椅背上,笑得颇有几分奸诈。
“哦?”萧凛看向她。
麒子凌坐直了上身,伸手夺过萧凛手上的信纸,压低了声音道:“因为,那些大臣丢的东西,就是这些了。”说完又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喝起来。
这话一出,顿时如狂风过湖面,波澜阵阵。
沉默了一会儿,萧凛道:“麒司长,你不会是想告诉本王,那个飞云就是你吧?”语气中颇有几分不确定。
麒子凌闻言微笑不语,这么一来便是相当于是默认了他的话。
萧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麒司长好本事,这天下人怕是都被你给蒙蔽了,也罢,你的本事本王已经见识到了,往后本王不会再过问这种事,不过麒司长,事已至此,该知道的本王还是需要知道的。”
“殿下指的是什么?”麒子凌端着茶杯,笑容不减,只是她握住茶杯的手,骨节处白了白。
萧凛定定的看着她,回想起在御书房内明景帝的话,他眼中冷光乍现。
……
她是十七年前的受害者之一。
……
十七年前的受害者,他从来不知道,在那样的血案中,还有人可以避过连身在宫中和前线战场的皇室子弟都无法躲避的灾难。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麒子凌,只有一岁。
一个一岁的孩子,哪怕天资聪慧,又能做什么?
“你,十七年前,是什么身份?”
昏黄的灯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然熄灭,一片黑暗中,麒子凌嘴角的微笑渐渐凝固,包厢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
从围墙翻入麒府,回到自己的房间,麒子凌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脱下外袍挂到一旁的架子上,在床榻边坐下。
她是谁?
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了,从小她便是一身男装,名义上的父亲拗不过她,于是,男子该学的,她都学,从小到大十八年,凡是女子的东西她一概不碰,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男子,只不过这也是她最不甘的事实。
她是谁呢?
是了,她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身边的人都叫她少主;她亦是世人眼中的杀星,危险人物;她是号称世上轻功最高的人,一朵黑夜中的云;她是十七年前血案的生还者,唯一一个体会过死亡的人;她还是……谁呢?
麒子凌低下头,将双眼隐没在手掌的阴影下,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亦或是说,在过往的十八年了,她从未思考过,那么多的她,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因为她是偷偷潜出府去的,这会子桌上的明月蛛已经睡醒,抱着匣中的花草枝叶啃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并不响亮,但在这一片寂静中尤为清晰。
不知想了什么,麒子凌嘴角忽而大幅度的勾了勾,她抬起头,瞥见窗外的半个月亮,微微一笑,只是那笑中隐含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是谁?”她望着窗外哼了一声,“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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