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熬不过呢?”童子有些心疼:“主人,回生丹只剩下一颗了……您可别……”
重生……她真的能,摒弃过往,迎来新生,重新开始吗?
樊稚看不到,却听得到身边的人起了身,声音也慢慢地离得远了,房门被轻轻的带上,声音也被隔绝在了门外头,更模糊,更遥远,她却分明听清他轻轻嘱咐了那童子一句:“看好她,若能撑过今晚,她便重生了。”
是他吗……那从遇川冰冷的水中将她救起的男子,她很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他。
“好孩子,回生丹极为珍贵,你可别枉费了我一番苦心。”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那只覆在她额头的手轻轻的收回,樊稚的心里甚至有一瞬的沉,是对那手中温柔的贪恋和不舍。
樊稚无法睁开眼睛,但听觉却是最先回来的,是在做梦吗?抑或是,从前的过往才是梦,一个很长很长,满是不堪的梦。
“难道主人的回生丹也救不回来?”耳畔模模糊糊的传来童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她,没死么?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覆在她的额头,樊稚的身体猛然怔了怔,飘浮的思绪仿佛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回了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愉悦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感觉到了身体沉重的负担,巨大的痛苦,掺杂血腥味的呼吸……
现在就好了吧,没有什么事是不能一死就能拜托的,再多的嘲讽和不屑,一个已死了的人是听不到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在卫衍那摔了个大跟头,也摔醒了。终日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她以为当她认了命,议了一门相当的亲事,便能安然度过此生……但转瞬间,她便沦为地上泥,为草芥,被人人所不齿,成为岭南最大的笑柄!
但色衰则爱驰,父亲宠信侧室,母亲温顺懦弱,侧室夺了家权,吞了母亲的嫁妆,母亲郁结而终,父亲扶了侧室为正,她与康儿在樊府中举步维艰,眼见着要到论嫁的年纪,樊稚不愿听天由命,草草此生,只带了乳娘和一起长大的侍女娟儿便启程往邺康云府投靠姑母。她曾嫉恨轻而易举便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中的朝歌,她曾鬼迷了心窍以为可以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重创的身体之中,似有生气缓缓地顺着血液的流淌注入了体内,混沌的大脑充斥着这一生紊乱的记忆,樊稚不到十五岁,这短短的人生却是大起大落,樊府是岭南世家,自姑母嫁入邺康城国师府,樊府更是显贵。樊稚的母亲是嫡妻,年轻时美貌不凡,樊稚作为父母第一个孩子,又是樊府嫡小姐,曾也是万千宠爱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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